残荷
儿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哪真这么娇气,还让贺杉专门给他修个厨房,大老远跑来给他做饭?

    况且,以什么身份呢?

    朋友?

    反正江皓远不会专门为他做个饭。

    这人比他还懒,不抢他的饭就算好的了。

    老板?

    谁家老板不是可着职员使劲儿霍霍,恨不得用最低的工资把人栓在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

    季知砚想不出来。

    干脆不想了,摆手拒绝了贺杉的提议。

    贺杉歪头跟他解释:“我看方圆圆他们中午都是在外面吃,那些都不干净,回家又太麻烦了。修个厨房也挺好的,而且真不麻烦,杂物一搬,请装修公司来一趟就行。”

    “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我要是真想做一件事,再麻烦都没关系。”季知砚拉着贺杉从早餐店出来,坐进贺杉的车,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问题在于,你用什么身份对我这么好?”

    贺杉不假思索:“朋友啊。”

    季知砚气笑了,这回真是在对牛弹琴,贺杉简直傻的可以。

    算了,看在贺杉对他这样好的份儿上,就暂且饶了贺杉忘记他的事儿。

    反正来日方长,他还有大把时间。

    .

    上午张经理见了他们,就冲贺杉赔笑,贺杉不怎么搭理人,两人心里都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把剩余的部分处理了,早些收工,也省的再看张经理这张看人下菜碟的嘴脸。

    却没想到刚到一个小时不到,景区就下了雨。

    最初只是毛毛细雨,季知砚不太在意,看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估计着过会儿就停了,没想到过会儿不仅没停,反而下大了。

    都没带伞,于是他和贺杉只好坐在明潘湖中央的小亭子里避雨。

    贺杉给张经理打电话:“张经理你好,这边下雨了,我和我的摄影师正在明潘湖凉亭这边儿避雨,没有伞,请你过来接一下我们。”

    张经理那边几里哇啦说了好长一串,贺杉踢了一脚石头,语气也变得不耐烦,站起来往凉亭外走,两人的距离被拉开,他听不见贺杉究竟说了什么。

    贺杉回来时面色不太好看,但看见季知砚的瞬间又恢复原样,笑着跟他说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

    于是两人就坐在凉亭里,一边看着明潘湖,一边静静等待。

    明潘湖盛夏时节开满了荷花,几乎铺满半个湖面,现在初秋,荷花凋零,荷叶落败,早没了一个月前的意气风发,显得颓唐枯朽。

    自古诗人都爱偏爱春夏,觉得生命繁盛,生机无限,好像什么都有无限可能,但在摄影师眼里,无论春夏秋冬,风景都别样的出彩。

    比如现在。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残败的叶上,划出沙沙的声音,荷叶可怜巴巴地在雨中摇晃,风姿绰约,好像在跟这雨求情。

    雨势半分不增,却也半分不减,温温柔柔落着,像是在跟荷叶调情。

    季知砚笑,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贺杉便凑过来看:“光线不够,这画面太暗了,暗部欠曝,拍出来可能不好看。”

    季知砚不答,把底片调出来看,接连拍了好几张,最后才跟贺杉解释:“光线只是摄影的一部分,良好的光影条件确实能给画面增彩,但有些意境下就是要阴暗颓唐才好看。”

    贺杉还是疑惑。

    季知砚让贺杉集中注意力,仔细听这雨声。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我要拍的就是这个意境,”有些东西光凭色彩表达不出来,要凭想象,凭感受。”

    贺杉在中学阅读理解时听过这句诗,一直不解。

    枯荷有什么好看,雨又有什么好听?

    直到现在,他看着季知砚镜头下的雨,算是明白什么叫秋。

    秋风一吹,雨点就落,荷叶就抖,季知砚也跟着缩了缩,他又把外套脱下,套在季知砚身上。

    秋美,雨好听,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知砚。

    季知砚太有趣。

    有季知砚在,再黯淡无光的生活也会被刷上一层鲜亮的色彩。

    来接他们的人走过来,递了两把伞,季知砚把伞撑上,走在他身边,笑着跟他说:“我的摄影课可是很贵的,贺先生要做我的学生么?”

    贺杉这才察觉撑歪了伞,淋湿了半边肩膀,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语气不由自主温柔了好多:“要的。”

    季知砚尾调拖长,声音磁性很磁性,一句话就让他丢了魂,连呼吸都轻下来。

    季知砚说,

    “那贺先生可要好好珍惜,我的课仅对你开放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