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砚觉得好笑,回头看着贺杉:“你对不起我么?”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丢了一段记忆,不记得曾经是否真的见过你,也不记得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贺杉的眼睛又垂下来,带着歉疚,无比真挚地跟他抱歉,“真心无价,要是我曾伤过你的心,希望能补偿你。”
丢了一段记忆?
扯什么呢。
又不是电视剧。
季知砚漫不经心挑眉:“贺先生,我理解你的遗忘,但也请你尊重我的智商,好吗?你的理由,是不是有点拙劣?”
“......不是的,”贺杉急,“没骗你。”
贺杉的眼神太真挚,毕竟是他朝思暮念四年的人,望向那双眼睛时,他不可避免地走了神。
贺杉为什么会忘记他。
这场重逢实属意外,他没想到贺杉会离开香格里拉,更没想到世界这么大,贺杉偏巧选择在明椿生活——
虽然明椿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慕名前而想在这里打拼出一番事业的人不计其数。
但他觉得贺杉不像是这样的人。
贺杉是接受过梅里雪山太子峰上神灵洗礼的人,那双眼睛干净、澄澈,没有沾染分毫世俗的欲望,即使现在他就站在烟火繁华的明椿,身后是高楼大厦林立,周身气质也从未改变。
“知砚,留下来吧。”
贺杉又一次请求。
这声音沉稳有力,同时又像是带着什么蛊惑人心的魅力,季知砚准备拉开房门的手停下,垂落,刚才还万分糟糕的心情因为贺杉的话变好了一点——
至少贺杉是因为生理原因忘记他的,而不是自然遗忘。
暂且认为这不是拙劣的谎言吧。
季知砚走回沙发坐下:“我尊重你当初的选择。只是.......失忆?”
贺杉也跟着他坐下,眼眸里的失落藏不住,却故作轻松:“丢了件东西,出门找,结果赶上雪崩,醒来就失忆了。”
看贺杉那副样子,季知砚的心像是被针扎过一样,绵绵密密的酸胀,难以言说的疼。
他去过贺杉家,那小村子确实被雪山环
抱,偶尔会发生小规模雪崩,当年他和贺杉也就遇到过冰川塌方。
但贺杉在香格里拉待了那么久,熟知那边的一切环境,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
更不是会为了一件身外之物将自己置于险境的人。
贺杉见状赶紧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我人没什么影响,医院躺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贺杉说话时笑着,那点笑冲散了“雪崩”这件事的严肃性,好像窥破了他的关心在说:
你看,我真的没事喔。
季知砚认命般叹气,拿过合同签了字。
明明被遗忘的是他,但现在心疼的人也是他。
回神之前,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去摸贺杉的脑袋,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手触碰到贺杉时,对方的身体又变得十分僵硬,整个人都紧紧绷直,眼睛圆噔噔地看着他。
季知砚笑了笑。
贺杉的发质坚硬,粗粗地扎过他的手心,有点痒,他收手,看见贺杉脸红了,绯色顺着脸一直烧到耳朵根,人也很不自在。
他心里起了点恶劣的心思,想更过分,逗逗眼前的人,却又怕人家脸红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他的亲昵——
他甚至不知道贺杉是不是还单身。
这四年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季知砚见好就收,没太过分。
“今天要工作吗,贺总?”季知砚问。
称“贺总”时他的语气戏谑,贺杉一听脸就红了,连忙摆手:“别,别叫贺总,我担不起。”
“那叫什么?”季知砚放慢语调,“贺老板,贺先生,还是,杉哥?”
尾音放在“杉哥”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贺杉端着杯子的手抖了抖,茶差点洒出来,还好贺杉及时稳住,没洒到衣服上,只弄湿了手。
那身西装一看就很贵,季知砚见状也不逗他了,等贺杉盖好章,然后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拿走。
“之前的摄影师走了几位,我带了几个新的摄影师,就在楼下,如果愿意,你可以和他们认识认识。”贺杉把合同递给他。
“好的。”季知砚愉悦地下了楼,看见楼下那几个人,点头致意。
那几人很热情,立刻让季知砚坐,围在他身边要看他的作品,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几幅。
都很有特色,构图色彩都很不错,但他最拿手的还是光影。
挂在墙上正中央位置的那幅很快吸引了几个人的视线。
画面由一条青石巷老街聚焦,斜射下来的夕阳分割了画面,又跟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