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
    转身之前,季知砚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白檀香气息,木质的醇厚氤氲在一片清幽中,像是微风拂过了静谧的古寺。

    而接下来季知砚听见的声音,成了古寺那昼夜不息的钟磬音,轻轻撞在他的心尖上。

    “我一直在你身后那块儿地方,你从飞机上下来往这边走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电话和身后同时响起声音,重叠在一起,季知砚扭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大约一米八六七,穿了件现代风的简约白T恤,外搭一件黑色的硬质冲锋衣,蹬着双休闲运动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

    T恤不算宽松,隐约勾勒出他恰到好处的身体线条,健硕又硬朗。站姿闲散,一只长腿懒懒的搭着。

    身材确实很好,不过穿搭看着不太像是正宗的康巴人。

    季知砚心里这么想,杏眼却上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是我?”季知砚笑着问道,抬头去看男人的脸,先看见那独属于康巴人小麦色的肤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又迷人的光泽——于是他撤回了刚刚那个不太礼貌的想法,又慢慢把目光向上移去。

    牙齿洁白,骨相深邃,鼻梁挺立,脸上的线条凌厉,凶猛感却被脸上带着的笑容冲散。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看人时很专注,像是透着点光,无端让季知砚想起了前几天看见的格萨尔王——

    贺杉像是神话里走出的英雄般,让他移不开眼。

    跟他想象中,中年发福、地中海啤酒肚的AAA建材批发王哥的形象截然不同。

    季知砚看的入神,甚至于忘记了挂断通话——机场人山人海的嘈杂让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发出吵闹的声音。

    直到男人自动把他的行李箱拖过来,又毫不费力拎起他觉得异常沉重的拍摄道具,用十分标准的汉语回答:“可能是缘分吧,我看过你的资料,有个大致印象。而且,你很显眼,人群里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男人笑着指了指季知砚背在身上的包,示意他把这个也给他拿着。

    季知砚这才回过神来,挂断电话,随即意识到包是鲜艳的正红色,而自己穿着一件介于张扬和低调之间红黑配色的T恤,穿了条白色的工装运动裤。

    在大多穿着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此类正式服装又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确实显眼。

    季知砚勾了勾唇角,男人已经把拍摄器材背上了,伸出一只手,有些愉悦:“你好,这两个多月请多多关照。另外,你叫什么名字?”

    “汉名贺杉,叫我阿杉吧。”贺杉握住季知砚的手,顿了顿,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缓慢开口:“季,知,砚。很文雅的名字,和你很搭。我喜欢。”

    贺杉那双有力的大手上带着不厚不薄的一层茧,却握的很轻。

    直白的话语让习惯委婉的他有些错愕,随即又被男人爽朗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这个给你。”

    季知砚的手上出现了一把白色的波斯菊。

    这是格桑花的一种,在藏族文化中代表着幸福与吉祥。

    “祝我们一起度过的三个月都万事如意,”贺杉晃晃他的手,“也祝你的未来,像这束花一样明艳动人。”

    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倾斜下来,在香格里拉机场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勾勒出齐影的光辉,丁达尔效应让他能清楚看见空中的尘埃,灵动又轻盈,在两人中间飞舞——

    也把花朵中心的露珠照得透亮。

    “前方到站,明椿大学。”

    回忆被公交车上的播报打断,季知砚望向窗外,路边的银杏叶漫天纷飞扬了一地,络绎不绝的学生正从校门出来。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明大。

    季知砚回到寝室,江皓远正在打游戏,看见他回来了就取下耳机:“昨晚去哪住的?”

    “朋友家。”季知砚随口说。

    江皓远关掉游戏,坐到季知砚面前来,拿了只烟夹在耳朵上,刻意压中声音,显得语重心长,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实话跟爸爸说,是不是去你喜欢那人的家里了?”

    季知砚面无表情,举起手机,拍了个照,发在寝室群里。

    【YAN:宿舍来了个老年人。】

    群里另外两人瞬间被炸出来。

    【翻斗花园牛爷爷:砚神,你真是摄影天才,把咱远哥拍这么深沉,无痛超级加辈!】

    【平平无奇:远哥你失恋了?别难受,咱们陪你喝酒!】

    【翻斗花园牛爷爷:我保存了,以后再有人找我要远哥微信,我直接发给人家。】

    季知砚看着群里消息笑个不停,江皓远一看也绷不住了,一连发了群里另两人的十几张丑照,喜提霸屏。

    【YOH:超级加辈这条我认,叫爸爸。】

    群内顿时安静,两人潜水去了。

    “跟别人就算了,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事儿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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