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裴沐看向他,叶青沧才笑了笑,话头一转: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这个请求来得猝不及防,裴沐心中不自觉吐槽:
这人也太会转弯了,去开车也是会时时漂移的吧?
他面上不显,平静问道:
“可以说说是什么吗?”
“叶青墨……”叶青沧盯着裴沐的神情,“叶朝跟你提过吗?”
是那个唯一见证家主消失,然后就疯掉的人。
裴沐还记得,便点了点头。
“我想请你去看看他。”
见裴沐神色有些犹豫,叶青沧抢着道:
“你不要有压力,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试一试。”
“如果你真是青溟,我想,早些确认,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你觉得呢?”
裴沐想了想,应下了。
“好。那就看看吧。不过,我做不了什么。”
叶青沧笑了起来:
“你去,便足以。”
……
穿过重重回廊,裴沐又来到叶家的深处。
顺着青石板路,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前。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系植物,饱满的叶片翠绿欲滴。
隔着老远,能看到院中有一颗巨大的海棠花树。
粉白色的海棠花铺满整个树顶。
空气中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里的氛围,跟夜晚的叶家,真是一个阳间一个阴间。
叶青沧推开院门,他们一下子就进入到一个寂寥空旷的世界。
看得出来,这里没有人住了,却被打扫得很干净。
叶青沧的脚步很轻,声音也很轻。
“这是青溟住的院子,定期有人打扫,里面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件事之后,叶青墨被带了回来,他哪里也不去,有空就往这里跑。
就算把他带走,他又会往这里跑。大家没办法,就默许他守在这里了。
后来,我也习惯了。
我想,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念着青溟,也挺好的。
青溟永远在叶青墨的时间里,不曾远离。”
裴沐默然。
叶青沧除了在诉说叶青墨的故事,也在诉说自己的故事。
所有人都在念着叶青溟。
叶青溟的消失不仅带走了自己,还把其他人一半的生命留在了过去。
他们往里走着,脚步声几乎没有,却听到了细细的呢喃。
裴沐听不清具体是什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之前见到的海棠树下,粉白的落花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就在树根后方,不起眼地蹲着一个黑色的背影。
细微不清的呢喃声就来源于此人。
裴沐看向叶青沧,叶青沧对他点了点头。
裴沐缓缓走了过去。
叶青沧则落后于他,认真地观察着一切。
裴沐的脚步虽轻,树下那人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几分疯癫几分木讷的目光,难掩独属于叶家人的那种锐利危险。
或许,刻在他骨子里的敏锐本能并未消散,神经质反而让他更加敏感。
往常,他只是看人一眼,就又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这次,他没有低头。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盯着裴沐,像是疑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叶青墨看他时,裴沐也在打量着叶青墨。
他们都说叶青墨疯了,可是叶青墨身上干干净净。
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劲装穿在身上,看起来不脏的头发用一根蓝绿色发带束起。
几缕散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与脸颊两侧,显出没有章法的凌乱。
从这里,或许能看出些许他本人的端倪。
唇上下颌有些许胡子,看得出来平日里有剃。
只有那憔悴虚弱的惨白脸色和那满是血丝的神经质眼睛,才让人一下子就确认,这是真有问题。
比起其他三十岁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叶家人,叶青墨明显要苍老憔悴许多。
他太过消瘦,贴身的劲装显露出他单薄的身形。
整张脸也瘦脱了相,让他看起来像是三十好几快四十的阴郁大叔。
尽管如此,叶青墨的脸,仍呈现出不错的骨相和容貌。
面容线条硬朗,眉毛浓密且修长,鼻梁高挺,唇薄无色。
如果把两颊的肉养回来,气色调好,眼神复明,叶青墨将不输于裴沐见到的那些叶家人。
毕竟,作为最后能陪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