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猷汉笑着喝酒,目光停驻在银宝暄脸上。银宝暄察觉到许猷汉的视线,抬手捉住天珠假装不知道地闷闷喝酒,听他们继续划拳、追问,心思已经不在此地。
贺回舟出现的时机太差了,论相貌,论家世,论能力,论品行,没有特别挑得出毛病的地方,唯一不那么好的地方就是有贺观澜这个弟弟。
即便有贺观澜搅浑水,许猷汉对他仍是有好感的,并不基于他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而是他说“我弟是混世魔王”时微微皱眉,自己也不知道的痛苦与盲目。
每次见面,许猷汉能从贺回舟无意识的一些角落捡到碎掉的贺回舟本身,这对许猷汉来说有着相当强的吸引力,一个真实软弱的人的本相。
最后一次见面,贺回舟问许猷汉之后还愿意见面吗?他说可以。
后来拒绝是因为银宝暄吃醋和情感行为的越界。
许猷汉记得是青树二年下,他们在学校外面短租的小房间看电影。
和惜文主演的文艺片,上线不到半天就被划到二十禁,严格限制未成年购票。
那年,他们刚满二十岁,终于能够在线上购票观看。为了庆祝成年,他们买了很多酒,说要测试酒量在哪里。
后面发生了什么,许猷汉有些模糊了。
大约是看了一场悲情故事,女人摇摆,男人多情,在荧幕中原始粗鲁地纠缠成多手多足的形态,喘息如同烟雾蒸腾到实际的房间里。
许猷汉横躺在沙发,半眯着眼睛看情欲的小手小脚,因喝多而看不真切,和惜文灿烂的长发闪烁不止。
“和惜文变漂亮了耶。”他这样说。
坐在地毯上的银宝暄掉过脸看他,语气平淡地问:“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那时候的许猷汉怎么说的来着。银宝暄侧脸望向窗外笔直伫立的蓝色楼群,空中车流匆忙地穿梭其中,无声说真的呀,她长发比短发好看,到底是长发闪闪惹人爱呀宝暄。
电影还在继续,不连续的三场床戏,他们已看过两场,没有过多的评价,讲的话大都和学校有关:都永言迷上见过一面的机动警,洛若天体验航空航天的训练项目吐到老师身上,阿凤进入交响乐团做小提琴手……
最后一场到来,他们静静地,银宝暄看着和惜文低头在男人的□□摇动,长发在脸颊闪动,有点领会到长发闪闪惹人爱的意思,想和许猷汉说,旋过脸掉进许猷汉被暧昧的光源刷得明暗分明的脸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宝暄,为什么看我?你想试试这个吗?”
许猷汉喝醉了,眼睛似有水光,微微张开嘴巴,舌尖抵在唇边,还在笑。
银宝暄双手提起衣摆靠近他,感到无法思考,情欲的小手贴住他的脸颊,他并不退缩,只是被小手抚摸得眯起眼睛,空手环住银宝暄的腰胯。
真实与虚幻是一场镜面的互文,灯光摇动不止,电影里的配乐偃旗息鼓,银宝暄弓下身掬许猷汉的脸颊,想到“锦心绣口”,立刻哭了,眼泪滴在许猷汉脸庞再滑落。
许猷汉合着眼。
银宝暄是一个霸道到不允许许猷汉在便当里吃到不喜欢的菜吐出来而掐住他脸颊的人。
“你和我交往吧,不要去见賀回舟,也不要见任何别人。”
良久,他才说出这句话,所有的勇气在这一秒付之一炬。
可惜许猷汉睡着了,酒瓶掉到他的膝边,酒液汩汩。
从此以后银宝暄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也没法说了。因为,许猷汉记得行为不记得语言,考虑到他与银宝暄情非泛泛,自然拒绝了賀回舟。
这些,他们不愿意和任何别人说,到底是他们之间的事,和贺观澜无关同时和任何别人无关。
银宝暄被贺观澜的问题弄得烦了,酒杯重重地砸在矮几。许猷汉喝得飘飘,已经躺卧着跟贺观澜划拳,听见声音望过去,抿着嘴笑。
贺观澜没好气地问:干嘛?
银宝暄咬住唇边笑着挨近贺观澜,手臂压住他的肩膀,愈近,贺观澜愈忐忑,张大眼睛,快盯成斗鸡。
“他不擅长玩,我们俩玩。”银宝暄拿指甲刮他的脸颊,目光把他淋透,笑呵呵地说,“我与你之间没有问题,就打耳光吧。你赢了,就打我,怎么样?”
贺观澜看着近在咫尺的光洁的如同玉面的脸孔,深深地点头。
一拳之恨——未必。
银宝暄退开些,右手握成拳放在身前,笑容未退。来吧接上简短的数字,五,十五,二十,再后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贺观澜捂着左脸,感到火烧,抬眼望向银宝暄。他向后靠,单手撑在身后,扬了扬下巴讲:喝吧,喝完再来。
许猷汉瞧着,将酒杯推到矮几,脸搁在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