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叠叠的作业本和试卷,二人皆靠着窗户往外看。不远处有两个小人正在说话,一面说一面转换姿势,愈近愈远。
他们也开始说话,声音清清淡淡地漂浮。
“你对他说了多少?”
“大概三分之一的内容,工会私立‘污染测验项目’,‘非法拘禁感染者’,说到这个份儿上,不用讲也知道是中央授意允许的,既然如此就提了一下‘污染中心’在识岳区。他们那种聪明孩子,一听就知道吧。”
卫仲笑了下说:“还怕他们不知道?就怕他们知道太多。”
“没办法啊,人家有脉络,我们没有。”有风经过,李儒生往门口看了一眼,担心是夏慈。她被卫仲藏到另一空间之中,要是被夏慈发现那是假空间,恐怕要冲过来殴他,“银宝暄跟中继的几个人应该在联络,走的短号,不在监测范围内。”
“银宝暄的价值有那么大?要做桥梁,还是许猷汉更有价值,光是都永言那边的关系就够用了,你一开始来,不就是为了他。”卫仲没有看他,盯着不远处距离愈来愈近的两个小人儿。
“看过他的论文就知道价值有多大。我纯文科的都能看出来,你一看就会知道,到底有多大价值。”李儒生认识他以后才正式去调查贯穿许猷汉生命的这个“朋友”,起初只是知道。
理科类的,他没兴趣,看到才知道中继一直在等的人在这里,再一问,当初中继竟然顶住“谋反”压力录取了银宝暄,结果被中央强行搅黄。
直属研所飞书给银宝暄邀请破格加入中央直属研所被银宝暄回复:“不做鸡屁股”。
卫仲实在好奇,便说:“先口述一下呗。”
“你知道,现在最大的两个问题是环境污染和能源枯竭吧,中继有处理调整的方法,但是目前的芯片没办法支撑这个办法执行,所以才一直在拖。新能源是一研下面的分所开发的,不稳定,污染性很强,所以接下来也会弃用这部分能源。核心点是‘污染’,你我,他们都是被污染的结果,中央处理不了,中继碍于中央的忌惮不便处理和表态。”
环境污染导致的种种问题已经成老大难,中央想处理也不知道怎么办,高精尖技术没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这么被动,这么不堪,对中继尝试施压多次还是没拿到相关技术,但又不肯授权给中继处理。
中央不签文书移交资料,中继就耐得住性子,看着污染情况日益严重。中央直属研所开发的新能源使用后竟然成了导致污染更加严重的原因之一,在污染问题上的研究停滞不前,许多数据、资料、器械被中继牢牢把控,他们拿不到,进度缓慢情有可原。
但中央的那帮人对科研一窍不通,只觉得你们尸位素餐,能力不足,决心要重塑,要输入新鲜血液。
可惜,新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那一批,一个个地被纳入中继各大研究所,哪怕进不去总部的,也去了分部。直属研所到头来捡到的大都是“足够努力的”,只靠努力不足以追赶能者。
近年中央有意弥补差距,但所有足够有价值的“学生项目”均被中继收入,发布论文的网站被中继严格控制,学生论文仅有在校学生、教师能够查看,校外人员,非中继内部人员不可查阅。
科技上究竟发展到哪种程度,中央并不清楚。
因此中央给直属研所下了很重的任务和要求,期望能在这个部分拿回主动权,结果感染者也是中继首先察觉到的,要不是中继总部生物组意外泄露消息,直属研所至今连样本都拿不到。
中继仅在明面上做了不到两个月的调查研究,已明确确定致病变异的原因。
张西华是‘表观遗传位移’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后来将首位感染者和部分资料转手给了中央直属研所,但张西华的研究并没有因此停止。
截止到上周银宝暄联系她取得研究报告时,她们的研究基本快要进行到中期。
工会以“哨兵”“向导”这类艺术名称进行分类称呼的两种病症表现被她们命名为“进行性失控症(简称PEC-R)”“定向性重塑症(简称TER-S)”。
目前来说,“定向性重塑症”患者远远少于“进行性失控症”患者的数量。
同时对工会的三类分级进行了全新地诠释,工会以能力强度进行区分,中继以感染程度区分,初期、中期、末期是三种完全不同的方向。
基于此自然更不可能出面指出中央重点研究方向的错误。
“说重点,我最烦听这种东西了,当初连滚带爬地才考了个普通学院念。”卫仲握着下巴,稍微皱眉,注意力大部分转移到李儒生身上。
那些信息,实在是老生常谈的东西,谁都在讲污染污染,污染之后呢?全闭着嘴巴不讲了。
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