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伤
对我啊你们俩。”

    “行了,是做人做鬼随你,但要跟我们一块儿就别想来两面派这一套。”银宝暄腾不出手来指他们,许猷汉替他指,先是李儒生,再是卫仲。他们在社会中爬到一定地位以后便没人敢拿手指他们了,年轻真好,真是不一样。

    他们答应了不做两面派,几乎是一种妥协,应这么年轻的威胁是耻辱的。他们好似完全没所谓,笑盈盈地跟许猷汉二人继续谈游戏的话题,同时拿出牌面给对方确认身份,四人皆是平,任务大差不差。

    “另外有两个人,任务发布的时候在我身边,一个叫钟俊楚,一个叫曾元柳。可能不是凶或反,但是不一定,延迟手法很常见。我没查他们的牌,两个人我都丢在人工湖旁边,你们可以去确认一下。”许猷汉说。

    “可以。”

    “再做一次试试看,我很会报复。”走前,银宝暄丢下这句话,引得卫仲噗噗地笑,感叹银家人果然一模一样。可惜银宝暄实在太年轻,才离开学校刚刚一年。一年还不够成长为多么抖擞世故的人,没法子像他母亲那样什么也不说就杀了一个又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不是剥夺生命的杀,却更有价值,下狱、潜逃、通缉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李儒生坐着,抚摸额头,认同卫仲的说法,玩笑地讲要给孩子成长的时间,很快就会知道威胁的方式有很多种。

    二人回到教室内。正是课间,大多数人在聊天扯八卦,看见银宝暄进来有几个男生跟他打了招呼,其中一个叫居宏峻的男生看到他背上的许猷汉撇嘴不解地大声问:“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的?背着我们做啥了?”

    “关你屁事,又没惹你。”

    “背着我跟别人玩怎么不关我事?”

    “我是当着你的面跟别人玩。”

    居宏峻冲他比中指,他放下许猷汉伸出两只手回敬。许猷汉多看居宏峻一眼,想到阿凤,伏在桌面缓解痛楚。阿凤青树毕业后没再继续从事古乐器相关的工作,临到毕业如梦方醒,对喜爱多年的古乐器产生难以解开的心结——艺术在如今社会是有价值的吗——他飞书给许猷汉问他还在跳舞吗?许猷汉想了很久才回复:“最近不怎么跳了”。

    当天阿凤搭两个钟的列车过来见他,在云桥一百四十四号,在萧瑟的秋天。

    阿凤瘦得顶不住风吹,那个健康的,和银宝暄打得不可开交的阿凤一去不复返,青春鸟坠落悬崖。你为什么不跳了?不是讲要跳一辈子吗?阿凤问。许猷汉看着阿凤瘦削的脸颊,眼泪作飞鸟,一群群地飞过他们身边。

    阿凤继续问:“为什么哭?银宝暄看到了又得说我欺负你。”

    “为什么不跳?”

    “我再也,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去跳舞了,命运极轻易地把我折断了。”许猷汉摇头,泪水又作被拨动的珠帘。

    阿凤见了他腿上新鲜的疤痕,眼泪汹涌,捂着脸说:“我原本以为你会一直不变的,一直!我是想要你令我在艺术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的,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阿凤问伤的来源,许猷汉静静地,并不回答。阿凤就此明白了,流着泪离开景慕区,离开属于自己的艺术生命,缢死在现代社会,成就一个最普通的职工应霄而非阿凤。

    许猷汉半梦半醒地度过白日,夜深了被银宝暄背回寝室,挨挨延延地洗漱上床。银宝暄干脆连表面工夫也不做了,仰卧在许猷汉的床上,等他趴到自己身上来。

    没等太久,他果然泪泛泛地趴到银宝暄的身上,银宝暄轻柔地托着他,感受到脖颈旁许猷汉温暖的呼吸竟有些许喜悦,情不自禁地捏捋他的短发。

    房间里翳昧昏暗,室友还未睡,小声地说着话,他们之间反而不大说话。关于今天种种,李儒生二人的居心和游戏的方向,能谈的很多却一件也不想谈。

    银宝暄快睡着时,许猷汉小声说“好硌”,他惊醒,手伸进许猷汉的衣服摘掉腰链缠到许猷汉手上。约定好它不离开许猷汉身边太久,他到现在还是觉得,那天许猷汉会突然受伤就是因为忘记戴它。

    “你睡着了吗?”

    “嗯。”

    “骗人,我刚刚差点睡着了,我睡相不好。”银宝暄稍微调整许猷汉的姿势,“还痛吗?”

    “嗯。”

    “快点结束回家就好了,药都在家里。”

    许猷汉睁开眼睛看他,看见他不明显的胡茬噗嗤一下笑出声:“身上麻不麻?”银宝暄摇头回,不算特别麻,再没多久就要天亮了,明天可能要恶战,别逞强躲在我旁边就可以了,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用管。

    许猷汉没明确回答,抚摸他的脸颊然后捂住他的眼睛,让他趁现在睡会儿。睫毛搔着他的手掌,缓缓地搔落一颗颗哈欠似的梦境。梦里有许猷汉,有妈妈,有腰链未被改成腰链的原型。

    最初,那是一条宝石项链。他从家里抢出来送给许猷汉,许猷汉不戴项链,他便拆下所有价值连城的宝石重塑成腰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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