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要怎样用力。他记得有天下午,外头在落雨,他趴在木地板上写论文,许猷汉站在前面练习点翻串翻,那咚咚咚的声音和列车行进,和雨滴落下是相同的力量感。
那时候谁也没有想过“失败”,一心想着“必须成功”。
“都是因为我。”他因这类似的声音生出一些悲伤的心情,在许猷汉耳边轻声说,“是我的错。”许猷汉睡着,听不见他的语言,因此无法回答。不过这句话,他早就回答过了。
当晚,许猷汉果然发烧,不需要他对银宝暄讲,手环便自动将体温传送到银宝暄手环上。他立刻熟稔地抱着医药箱从北松定小区17栋跑到22栋,按指纹开门,绕过摆在地面的游戏手柄,穿过单独摆在空处的奖杯柜,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杯同时倒映出他的脸。
每一场比赛台下都有他在看,新芽杯,华云杯,金雀奖,玉兰杯,金舞鼎……太多了,凡是专业的舞蹈比赛奖项他都有一个第一名拿在手里,许猷汉有的天分就是这种天分,然而然而。
他坐在床边搂起许猷汉叫起来吃药,许猷汉说:又轮到我生病,我怎么总是生病。他说:谁让你以前亏空身体了呢,没办法啊,多吃点饭吧。许猷汉笑,没说话。
即便许猷汉不跳舞很长一段时间,体重仍然没有回到正常水准,好似随时能够回到舞台一样。他们很清楚,许猷汉再也回不去了。
许猷汉第二天也没完全退烧,银宝暄本来想要他请假再休息一段时间,但他跟好几个老师打了电话都没有时间代课,许猷汉还是得去。银宝暄跟着去了,和十几岁那会儿一样,手托手去学校,天色要聊十句,小猫小狗要聊二十句,讨厌的老师要大聊特聊。
许猷汉贴着他,说话时的热气让他一直笑。
他在练功房看见许猷汉说的干尸一号,干尸二号,直蹦蹦地站在前排搬腿,眼泪哗哗不止也没办法。跳起舞像坏掉的竹条玩具,走两步就要往外弹零件。许猷汉看着他们,温柔平和又甚觉无奈。
艺术是条极其残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