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任务摆在台面上,任务本身并不催着人去完成,除了第一场会议必须参加以外,其余均无所谓。听说论坛上甚至出现过关于“未完成副本”的帖子,他们没缘分看到原帖,从诸多复制贴中模模糊糊地听了个大概。
那场参与副本的人没有一个人离开,副本也并未结束。工会认为是“进入游戏后未执行初始任务导致通关任务未开启而引发的副本永不结束”,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不影响这一件事慢慢地就变成了一种怪谈,人们也对副本产生了许多猜测和设想。譬如更高维度的力量,怨灵的执念,黑洞穿越等等等等,没有实际的答案,天南地北地猜。
刘自心并不在乎这些需要动脑子思考的事情,他就想离开,回家吃饭,但能不能离开又没那么重要。他是喜欢讲缘分的那种人,在某地死掉也是缘分,或命运。
薛盛使劲吸食最后一点烟,一边呼出白气,一边问他:“你有眉目没?”
“没有,就跟着捉狐狸呗,我反正懒得去杀人。”刘自心对着地里的菜弹烟灰,睃他一眼,“怎么的,你有他们都没有的线索?”
“不能说是线索吧,一点信息差而已。”薛盛将烟蒂丢在脚边踩进地里,“我跟闵以轩,江书南本来是打算去干掉顾妙那两个小妞的,去了之后吧,她俩提议可以杀个显眼点的,我是无所谓,杀谁不是杀呢。还没定下来到底怎么整,Orion就钻出来了,本来约好给那个金头发的位置,但是约定这种事随时毁约都是常事。第二天上山的时候我跟江书南隔得挺远,我就晃到一眼他和江书南在说话,我觉得可能是Orion把江书南和闵以轩引走杀掉,他要杀两个人很容易,而且也是刀伤。”
“所以呢?你打算找狐狸还是指认他是凶手?”
“我不知道,我觉得这个逻辑太顺了,根本不敢选他。你知道有些人很会玩儿,简直是聪明得要死,这么明显的动线几乎不可能出现。”薛盛低头抓乱头发,一双小船似的黑板鞋泊在他身边,没等他抬头看去,先感觉到脖颈处湿润,以为落雨,等到疼痛啃上他的身体时已经回天乏术。
一个人被杀时极少情况下能够做出反击,想象中的英勇通常是存在于极少数人身上的。刘自心离他如此近也未反应过来,刺第二刀时他才伸手去抢夺薛盛的生命。他们跌倒田埂边方看清凶手,一个年轻的拿着匕首的女生。
她向他们走来,匕首反射光芒,刘自心冲上去抢刀被她闪身躲过,下一刀扎入薛盛的小腿,因被刘自心拖拽而划穿他的小腿。薛盛惨叫一声,身体无意识地蜷缩,求生意志让使他捂着脖颈奋力往前爬,泥土被他的手指挖起,再由血液染色。
她与刘自心撕打,根本上是毫无章法的一场争斗,凭借力量的时刻她还有思考的瞬间。两性之间的力量有差距是真的,但为什么明知有差异的情况下不鼓励强健而鼓励细瘦,就是社会需要回答的问题。
匕首插进他的肩膀,对自己说没关系,武器会消减差距,不要怕,我是从万万千千人中冲出来的那个,我是强韧的那一个。
血喷她满身,从生命的罅隙里看见李儒生过来,走泥路像走独木桥,看着在摇晃又根本不会掉下去的走,双手插兜,肩膀微微耸起,稍微偏头咬着香烟,笑容宛若星子。他扯开刘自心时气势恢宏,哗地甩到一旁,蹲在田埂上,双手架在膝盖说:“做得好,把他杀掉吧。”
她看一眼倒在不远处挣扎起身的刘自心,表情空了瞬,然后问不用管他吗?李儒生说不用管他,专注眼前的事情就可以了,妹妹。她望望刘自心,望望李儒生,接着走向薛盛,忽视他的所有语言与眼泪,心中眼中只有她与她的匕首,落刀的瞬间与她参加系考时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刻完全重合。
系考她通过了,生命的考试她也要通过,代价是他的死。
刘自心知道没有救援的必要,选了条路逃窜,风就是风的气味,一个人死了,对世界没有巨大影响。周围的绿色像是站起着的围栏,他在其中奔跑,跑到最窄小的那条生之路时背后传来向前的力,一双腿勾上他的脖颈,勒断他的行动,世界天旋地转,他扑摔在地。
那人拿膝盖压住他的背,双手抓起他的头颅,刘自心听见他说:“别怕,会有点痛,但很快就会结束。”
咔嚓一声巨响,头颅如陀螺,这才有命在最后的视觉里看见对方的脸,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流线的脸型,圆润的鼻头,婉曲的不忍。
李儒生掉过脸,把下巴搁在肩膀喊:“宝贝,那边搞定没啊?”
“搞定啦。”
许猷汉躬身拍掉裤子的灰尘,一壁靠近李儒生,伸手问边清要匕首。银宝暄从旁边走出,拿湿毛巾给边清擦脸,擦手,干净外衣搭在臂弯。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