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宝暄站在边清面前问:“你怎么了?心情这么差。”
边清仰面看他,嘴唇嗫嚅,说不出话来,低下头继续戳泥巴。没等他继续问,顾妙和姚星晖自泥路走来,一边走一边说话,看起来没有受任何伤。银宝暄偏脸瞥边清一眼,问李儒生:怎么的?
李儒生耸肩道:下不去手啰。边清听见了,顿住动作,抬起头看他们,听见银宝暄回没关系,下不去手是正常的。立刻有泪意,眼睛在膝盖上蹭了几下。她们走到近前,标准的开场,你好,我叫某某某这种句式在迅速增殖。
太阳升到最高点时,剩余的几个玩家也抵达望天树。除去银宝暄一行人,还有五个人,总共十人。顾妙和姚星晖一队,薛盛与那个小民警一队,他自我介绍说叫刘自心,在现实中是一个普通社畜。
另外单着一个男生,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肤色偏深,细瘦得像一棵营养不良的树苗。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才慢慢开口:我叫秦净秋。
视线散乱了。许猷汉仍定定地注视他,浏览他的身体,像要搜索到什么东西。
他们在聊闵以轩等人死时的所见所感,所有人都在场,但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看到行凶过程。顾妙说她当时和姚星晖一块儿下的山,秦净秋走在她们前面,但是走得很快,眨眼就没看见人了。
秦净秋说谁也没注意到,只顾着下山。
薛盛说原本闵以轩走在他周围,后面就突然说有事,走掉了。他跟了一下,但是跟丢了。
银宝暄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的脸笑道:我和许猷汉一块儿走的,没有碰到谁。许猷汉还在看秦净秋,听见他的话只是点头。李儒生和边清根本没上山,更谈不上什么看见不看见的问题。刘自心人死以后到的,根本不构成杀害的可能性。
到Orion说话,他说:我看见那个人了,狐狸跟在他后面,眨眼就不见了。
有一阵蜻蜓点水的沉默,顾妙率先打破僵局:“反正要么抓凶手,要么抓狐狸,也都去看了尸体,跟着最明显的线索来怀疑就行了。我知道你是带刀进本的,你也说看到他,我肯定会咬定你。”
Orion耸肩,淡淡道:“明是我,暗不知道是谁,刀而已,你要有更有力的证据,否则你咬我就等于自造嫌疑。”
姚星晖立刻接话,指住银宝暄:“我们有看到你和他们商量杀他,但现在死的是他们,而且你直接就有刀,不是很方便吗?”
“所以一开始是想杀我,你们都想吗?真有意思,可以跟我说说选定我的原因吗?”银宝暄扭转话题,单手搭在许猷汉肩膀。没人回答。银宝暄继续说:“所有人都想杀我或者杀你们这些‘小女生’,你们又能和‘他们’近到知道要杀我,只说明你们和他们之间有一些没有说出来的语言在,那么,到底是杀我还是杀你们,或者说杀我容易还是杀她容易呢?就只有这点线索的情况下就想推导凶手?宝贝们,靠直觉还不如把狐狸捉住。谁还有好意见?”
秦净秋抬起脸说:“其实捉狐狸比较现实,各位谁能真的动手杀人?别忘了,确定之后要我们杀掉他的,还不如直接放弃一,做二。什么也不用背负就可以结束。”
他说得没错,杀人和杀动物类似又完全不同,能否背负与个人心理素质有关,但大多数人是难以背负的。一旦开始杀人,将背负起长达一生的噩梦与幻觉幻听,精神错乱与道德谴责不再离开,细细地从皮肤下冒出,针扎似的痛苦,灵魂上不断撕裂不断缝补,正常生活不过奢望。何必要承受这些呢?何必。
他们默认了这件事,又聊了些关于红狐狸的事情。顾妙提出大家一起进山,更安全,更有效。没人表态,因此不欢而散。银宝暄等人还留在望天树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你为什么一直看秦净秋?”银宝暄问。
“他衣服的牌子和闵以轩的衣服是一样的,而且是同一季的。”他和服装品牌常打交道,银宝暄与妈妈的衣服均是他来买,他们喜欢的风格款式实在是三样,因此市面上稍好一些的品牌他都有所了解和认识。Rawon与他也常分享这方面的信息。
秦净秋穿的是森诺去年第二季出的衣服,以休闲运动为主题,后来的几季开始尝试亚文化风格,因此他对森诺印象蛮深。
银宝暄正在思考,衣服品牌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同一季就有点巧合过头了。当然可以假设是在本内换过衣服,但闵以轩死得很早,想错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人都得死。
于是,银宝暄招手让Orion靠过来,在他耳边说把他杀掉就回来,我们会在这棵树下面等你。Orion没意见,偏脸看了看李儒生,又看了看许猷汉,有话想说,许猷汉推了他一把,没让他说出来,沉默着去追秦净秋,一道鬼影似的飘去。
“小阿清,我们陪你去找目标。虽然选择杀人需要背负许多精神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