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他说完就死。血肉滋养这片土地的动物、植物,语言凋零了。银宝暄拔出剑,在树边蹭掉鞋边的泥与草去往他们身边,一路的血痕,直到剑凭空消失。许猷汉已擦净自己与Orion的脸孔,正在蹲着搓少量溅到Orion雨衣内的血迹。
银宝暄不喜欢看到许猷汉蹲在Orion身边的样子,挤开许猷汉,他来处理这血点。许猷汉笑着唉哟一声,没点明他的心思,转移话题让Orion找找口袋里有没有牌。不知道副本是怎么做到的,牌面总是像魔术一样出现在人们身边。
Orion摸出一张黑牌,外形上像长牌,正面转向许猷汉,纸面用宋体写:反。背面无字。Orion想看看他的牌面,许猷汉答应声,前后口袋摸了一遍没找见,刚“诶”了一声。
银宝暄已搓净血迹,站直身道:“你外套没带过来,肯定在外套里,我们先回去。”
许猷汉怕冷,夏天会盖稍厚些的被子,穿长袖外套。因下雨才脱掉外套穿雨衣。他记得外套搭在写礼那张桌子旁边的长凳上。他们回到许家,人人的发间均点缀粉花朵,身上的白麻布和双田一起留在了山上。
大多数人已然离开,只剩下许家的族亲和一些面生的男子女子站在院子里说话,可能是玩家也可能不是。院子中央的两三张圆桌摆着早餐,他们没去吃,散散地或站或坐,等着看许猷汉的牌面,回来的路上已经确认银宝暄拿到平牌,背面写着两行小字——“任务一,捉住红狐狸”“任务二,指认真凶”。
许猷汉拿起黑外套往内袋摸去,拿出长牌一看,果然是凶,背面仍然无字。他用身边的油灯点燃长牌,眨眼烧成灰烬。
“先装平牌看看情况,等第一次会议结束之后再瞄目标。”许猷汉走到Orion身边说,眼睛却盯着银宝暄,手指传达出自己的意思。等到他点头再看Orion,Orion无所谓此时杀或彼时杀,提出他就答应,做事情不要想太多,想得越多,做得越少。
确认方案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悠闲地吃早饭。银宝暄没心情,只吃了两碗就坐在院子边沿整理发与衣襟,跟他相同颜色的老太太正在和许歆奶奶聊天,交握的手就能看出双方谈论的话题的亲密性和脆弱性。
祖母昨天没来,到县城看说身体不舒服的银四儿,今天才赶回来,饭没来得及吃一口就和她推心置腹地说体己话。下一辈的关系没影响她们,她们做少女时就认识,互相是这世上唯一知晓对方梦想、抱负、怨恨、情思的人,聊得泪眼婆娑。
银宝暄注意到就难以转开眼,老年的友爱常常给以他一种永生不灭的感受,是一种不会分手的爱。不会分手的爱。他偏脸去看许猷汉,他正靠着Orion说话,两个笑点在一条线上的人,凑在一讲起小话就忘乎所以。
灵活的手掌,笑眯的眼睛下微微隆起的卧蚕,整齐却仍有轻微瑕疵的贝齿,好想从他的“口”一跃而下,其实你吃掉我还是我吃掉你,我都没关系,我要的是不分开,要的是唯一。
许猷汉捕捉到他的注视,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冲他轻轻摇晃,可爱的wink。每次,许猷汉参加舞蹈比赛或者表演,总是会对台下的他做这个动作,表示我知道你来啦。后来,这个动作延续成为安抚他的信号。
一个乍着手臂的男人猛地扎进院子,以他为中心激起眼光的涟漪。他的身上涂满红色,是血,他叫喊着:死人了,死人了!许多人围住他,有人打了水来给他擦脸,银宝暄没有动,远远地看着混乱的场面。不用想也知道,闵以轩和江书南的尸体被发现,他大约是摔倒在他们身上,颇受惊吓。
Orion跟许猷汉凑过去看,装出惊讶的表情,双手并在脸前,张大嘴巴,动画式的表演。Orion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偷笑。银宝暄觉得不舒服,想闯进去打断他们,可他对这种场景和打断的心情有着强烈的恐惧。
他站起身,想过去,但有人靠近他拦在他身前,是个穿运动服的女生。
她细声说:“你好,你是玩家吧。”
银宝暄偏脸观察她,并不回答。她自我介绍,口吻慎重、紧张,说自己的名字小小地破了一下:我叫——边清。她不是这么容易胆怯的人,但面对银宝暄,紧张得不像是自己。或许是因为他过分美丽的外形,她认为和如此美人面对面说话,实在太类似于求爱了。她对此类场景没有经验也没有招架之力。银宝暄看着她用夹子夹住的刘海,稚嫩的脸庞,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他不像Orion那样有名,所以无所谓真名,假名。
“你有和谁约好要一起吗?”她尽可能地笑得柔软而自然,这是她第一次下本,没有能组队的伙伴。她以为银宝暄是女人,远远地判断了很久觉得既像女孩又像男孩,既美丽又英气,最终认定是女人。他的声音略显中性,像是佐证她的猜想。
银宝暄不知道她对他的看法,露出丁点笑容回:“没有呀。”
“如果你方便的话,因为游戏开始了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