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on。”银宝暄叫他,他望进银宝暄波光的脸目,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他喜欢银宝暄的颜色,不喜欢银宝暄的个性,每次和银宝暄说话都很累。Rowan说是因为银宝暄是个怪咖,他知道不完全是,是因为自己脑子有问题。
银宝暄拿手指虚点他两下,回:“你保护好许猷汉,下一个副本你就可以和Rowan一起参与,好吗?”
他笑弯了眼答:“好的,宝暄。”
远处,密林惊起一群鸟雀,他们同时望去,接着银宝暄灭掉香烟,回到喧闹的白事环境中。Orion跟住银宝暄,目光在人丛里捉许猷汉。许猷汉被他看得发麻,过来掀起他的帽檐看到底是谁,看清他的脸颇甚觉惊讶。他印象中的Orion总是穿着颜色鲜亮的衣服,被打扮得像时尚弄潮儿,少有戴帽子,少有如此疲倦的时刻。
“你怎么这样?Rowan呢?你俩不是连体婴吗?”
他答:“公会回收了。”
许猷汉怜惜地掬起Orion的脸,安慰他,说Rowan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他的双手隐隐散发白光。Orion疲倦地偎住他的手心,柔软有力的手心,忍不住合拢双眼再睁开,疲惫感消减许多。
银宝暄瞧着许猷汉的双手,烦闷地皱眉,心想:如果有天我要和许猷汉分开,我会和Orion一样吗?不,不,我只会比Orion更加疲倦,更加疯狂。他想起他们险些分别的那些时刻,神色好似漶化了。
许猷汉看向他,想确认他们之间有没有交易,帮助或者别的,瞥见他微微鼓起的裤兜,敏感地靠近他,嗅闻他的头发,再闻Orion的黑帽,有相同的烟味。许猷汉碍于周边有人,没有当场下银宝暄的面子。
银宝暄偏脸,拿起桌上的蒲扇驱散自己身上的烟味。
他和许猷汉两岁上就在一块儿生活。社会崇尚教育,儿童两岁时统一分离家庭进入寄宿学校生活,而他从小不合群,跟谁都玩不来,靠近他的无论大人小孩无一例外地觉得他个性差,脾气大,难相处,包括他的父母。
许猷汉和他恰恰相反,许猷汉和谁都玩得来,不论对方是人是兽,只要许猷汉伸出手对方就会握住他的手,宣布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啦。对他也一样,那一天许猷汉站在他面前说:你好我叫许猷汉。
你看到他就很难不回答自己的名字,很难不和他牵手,很难拒绝许猷汉。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幼芽、群英、普育、青树,这完整的四个教育阶段里,他的身边永远有许猷汉在交朋友,在生活,在爱。
其实他们也差点分开的,最终没有分开,有人在其中付出了许多努力。
有回,大约是许猷汉拒绝了研究所文物方向的正式工作跟他回到镇裕区从头开始的某天。银宝暄被诸多复杂的情感体验折磨得夜不能寐,忍不住组织了措辞,谨慎地问他:你真的愿意吗?
他托着脸,手上还在写文件,好似满不在乎地说:“没有人逼我,还是说你的控制欲又发作了吗?”
银宝暄不承认是控制欲的问题,试探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一研的工作很好。”
许猷汉将手环取下递给银宝暄,说:“那你现在可以认识我的朋友们了吗?”
银宝暄看着飘在空中的浅蓝色屏幕,一排排的密友,一个个逗号似的红点,这一缸又一缸的臭虫。
他恨他们所有人,最恨的是自己的性格。
Orion和Rowan跟他们的情况差不多,他们是在本内认识的,该说一见如故还是一见钟情呢?他们是外人,不清楚实际的情况。碰到过几次,这俩都在一块儿,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头回分开,Orion如死。
许猷汉从他衣兜里翻出烟和火机就走,抛下一句:“再让我闻到一次试试看呢。”
银宝暄扇风的手更用力些,Orion发出嘲笑的声音:“抽烟,哈哈,惹火烧身了宝暄。”
银宝暄飞他一眼,拉他到周围转转,散散味道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