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望着,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萧宇轩不知疲倦的、灌注了全部愤怒与信念的敲击下,那块坚硬的镇魂碑残骸,表面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紧接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锐利的碎片,崩裂开来,掉落在紫黑色的毒泥上。
萧宇轩停下了动作。他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瞬间被寒风吹散。他弯下腰,捡起那块崩落的、边缘锐利的青色碑石碎片。
碎片冰冷刺骨,棱角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渗出,沿着碎片的边缘缓缓流淌。
他握着这块碎片,如同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回到玄微子和陈仲面前。他摊开左手,将那半截刻着“安”字的焦黑矩尺,轻轻放在那块染血的青色碑石碎片之上。
冰冷的墨家矩尺,染血的镇魂碑碎片。一个“安”,一个“镇”。一个焦黑残破,一个棱角狰狞。一个来自焦土之下的父辈遗物,一个来自崩塌的帝国象征。
它们并排躺在萧宇轩那只被毒泥腐蚀、被碎石割破、此刻又沾染了新鲜血迹的手掌上,构成了一幅无声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萧宇轩沾满灰雪和冰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越过玄微子和陈仲,望向更远处那片在灰白风雪中挣扎的、如同蝼蚁般的民夫身影。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沫:
“玄微道长。”
“在。”
“学堂……第一根柱子,就用它来奠基。”他微微抬起那只托着矩尺与碑石碎片的手。
玄微子的目光落在染血的碑石碎片上,又移到那半截焦黑的矩尺上,最终,深深地看进萧宇轩那双燃烧着无声烈焰的眼眸中。老道缓缓地、郑重地,稽首为礼:
“无量天尊。都督,此柱一立,非为遮风挡雨,乃为……撑起这片塌了的天。”
风雪更急,灰白色的雪幕笼罩四野。萧宇轩的身影挺立在鬼塬边缘,左手托着那两样沉重无比的物件,右手紧握着象征权力与枷锁的铜匣绢帛,如同一尊沉默的界碑。他掌心的鲜血,顺着冰冷的碑石碎片边缘,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脚下紫黑色的毒泥之中,晕开一小片暗红,转瞬又被翻涌的污秽吞噬。
那枚卡在镇魂碑裂缝中的滴血狼头骨符,在弥漫的风雪中,依旧幽幽地反射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