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侠影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土腥和草根的气息悄然散开:“军爷…小的徐木,河西遭了灾,脸上生了恶疮…怕污了您的眼…”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那队正闻到那股怪味,又看到萧宇轩“蜡黄”脸上刻意弄出的几点可疑“脓痂”,嫌恶地皱了皱眉,挥挥手:“晦气!滚吧滚吧!下一个!”

    商队战战兢兢地通过了关卡。萧宇轩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盛果低着头,扛着包裹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压抑的怒火在胸腔中无声地燃烧。

    进入敌国境内,景象并未好转。战争的阴影同样笼罩着这片土地。村庄凋敝,田地荒芜,衣衫褴褛的妇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北朔城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是拖家带口、面有菜色的难民。狄戎士兵持着弯刀,在队伍旁来回巡视,眼神凶狠,稍有迟缓便鞭子抽下,引来一片压抑的哭嚎。

    “听说了吗?西边又打起来了!这次是左贤王的人马,劫掠了好几个部落,牛羊女人都抢光了!”

    “唉…这世道,哪都不安生…听说南边大秦的河西,也是饿殍遍地…”

    “可不是!前些天还有群从河西逃过来的流民,说是那边官府比狄戎还狠,割地赔款不算,还要抓壮丁去填矿坑,活活累死啊!”

    “嘘…小声点!让巡城的听见…”

    商队中,几个行商低声交谈着,语气麻木而绝望。萧宇轩默默听着,心中如同压着巨石。战争的绞肉机,碾碎的何止是河西的生灵?

    北朔城内的“西市”,是底层商贩和贫民的聚集地。污水横流的狭窄街道两侧,挤满了低矮破旧的棚铺。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劣质油脂、腐烂菜叶和汗臭的混合气味。萧宇轩租下了一个紧邻臭水沟、仅能容身的逼仄摊位,将粗麻布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品相参差、气味浓郁的甘草、柴胡等廉价药材。

    “上好的甘草!清咽利喉!柴胡退热解郁!走过路过莫错过!便宜卖了!”萧宇轩模仿着周围商贩的腔调,沙哑地吆喝着,眼神却如同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过往人群,捕捉着每一丝关于民生疾苦、关于边境动向的碎片信息。

    盛果沉默地蹲在摊位旁,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警惕地留意着四周。他魁梧的身材和沉默寡言的气质,在混乱的西市里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让一些想顺手牵羊的地痞无赖望而却步。

    生意冷清。购买者多是些面黄肌瘦的贫民,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小心翼翼地买上几钱甘草,只为给家中咳嗽不止的老人或孩子吊命。萧宇轩来者不拒,甚至常常多抓一把塞给对方。他粗糙的手指在称量药材时,动作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稳定与精准。

    一日黄昏,收摊时分。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满脸风霜的狄戎老牧民,牵着两头瘦骨嶙峋的山羊,在西市口焦急地徘徊。他不懂中原话,比划着,指着山羊,又指着自己干裂流血的嘴唇和喉咙,发出痛苦的嘶哑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周围的商贩要么嫌恶地避开,要么冷漠地摇头。老牧民孤立无援,如同寒风中即将熄灭的枯草。

    萧宇轩默默看着。他收起摊布,走到老牧民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喉咙,然后从自己仅剩不多的药材里,抓出一小把甘草根和几片薄荷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塞进老牧民粗糙的手里。又指了指旁边的水沟,做了个煎煮的手势。

    老牧民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看看手中的药包,又看看眼前这个蜡黄脸的中原行商,嘴唇哆嗦着,最终笨拙地弯下腰,用狄戎的方式深深鞠了一躬,牵着羊蹒跚离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个靠在墙角、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瘦高中年人看在眼里。那人穿着半旧的灰色布袍,像个落魄的账房先生,眼神却异常锐利,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几日后,西市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动。一群从边境逃难过来的流民,其中不少人染上了时疫,高烧咳嗽,被凶悍的狄戎巡城士兵粗暴地驱赶,不许他们进入西市乞讨,甚至要将他们扔出城外等死!流民们哭喊着,挣扎着,场面混乱不堪。

    萧宇轩挤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因绝望和病痛而扭曲的面孔,看着狄戎士兵高高扬起的鞭子,胸中那股沉静的悲悯再次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走到为首的狄戎什长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卑微的商贩笑容,用生硬的狄戎话夹杂着手势比划:

    “军爷息怒!这些人…病得厉害,扔出去…必死无疑。死了…臭气熏天,更易传播疫病…对城里…不好。”他指了指自己的药材摊,“小的…懂点草药…或许…能让他们…安静点…不闹事?”

    那什长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蜡黄脸的中原商人,又看看那些哀嚎的流民,皱了皱眉。最终,或许是嫌麻烦,或许是觉得萧宇轩的话有几分道理,他挥了挥鞭子,不耐烦地吼道:“滚到那边墙角去!别挡道!要是敢闹事,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萧宇轩连忙点头哈腰,然后招呼盛果,两人费力地将几个病得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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