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噬心
民头目赵老四(断臂处草草包扎着)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仅剩的手臂指着来路,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调:“将…将军!不好了!我们…我们的藏身地…被…被端了!”

    萧宇轩瞳孔骤缩!

    “是严嵩的狗!还有…还有‘悬刀’!”赵老四牙齿都在打颤,“他们…他们抓了盛果兄弟的老娘!还有…还有我那刚满月的小孙子!他们…他们把盛大嫂…吊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我那…我那可怜的孙儿…被…被扔进了井里!井口…井口还压了块大石头!畜生!畜生啊——!”这个在鬼见愁谷底断臂都不曾落泪的汉子,此刻却因极致的悲恸与仇恨,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仅剩的拳头疯狂捶打着地面,直至血肉模糊。

    “娘——!”盛果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他双目瞬间被血丝充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受伤的猛兽濒死的呜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转身就要朝着安邑城的方向冲去!

    “站住!”萧宇轩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他一步跨出,死死抓住盛果持刀的手臂。那手臂肌肉虬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力量大得惊人!

    “放开我!将军!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严嵩!杀了那群畜生!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盛果嘶吼着,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你去送死吗?!”萧宇轩的声音冰冷如铁,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炽烈的火焰,“严嵩正等着你!等着我们所有人自投罗网!你冲回去,除了多添一具尸体,让你娘和你侄儿在地下不得安宁,还能做什么?!”

    盛果挣扎着,咆哮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流淌:“那怎么办?!将军!您告诉我!怎么办?!我娘…我那小侄儿…他们…他们有什么错?!就因为跟着我盛果?!就因为信了您?!就活该被吊死!被淹死吗?!啊——?!”他最后的质问,如同泣血的控诉,狠狠砸在萧宇轩的心上,也砸在周围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绝望与仇恨,如同毒藤,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机括转动声,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上方传来!

    “小心!”

    一个清冷沙哑的女声猛地响起!同时,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芦苇丛中闪电般扑出,目标直指萧宇轩身后!

    是荆芷!

    她依旧一身墨色劲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肩处裹着厚厚的、渗着暗红血迹的布条,显然洛水一战的伤势未愈。但她的动作却快如疾风,手中一枚边缘闪着幽蓝光泽(非致命,强效麻痹)的铁蒺藜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萧宇轩身后一棵焦枯大树的上方!

    “叮!”

    一声轻响!铁蒺藜似乎击中了什么金属物件!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

    三道乌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从那枯树浓密的、焦黑如鬼爪般的枝桠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赫然是萧宇轩的后心、咽喉和盛果的太阳穴!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众人因盛果家变而心神剧震、防备最松懈的刹那!

    若非荆芷那枚铁蒺藜的干扰和示警,这三支弩箭,必取其性命!

    萧宇轩在荆芷示警的瞬间已心生警兆,眼中寒光暴射!他猛地将还在挣扎的盛果向侧面一推,同时自己借力向后急仰!一支弩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泥土!另一支贴着他的肩胛带走一片皮肉!而射向盛果太阳穴的那支,被荆芷掷出的第二枚铁蒺藜凌空撞偏,“哆”的一声钉入盛果身旁的树干!

    “有刺客!”

    “在树上!”

    惊呼声四起!残存的亲兵和流民瞬间惊醒,拔出兵刃,惊怒交加地望向那棵枯树!

    枯树之上,三个如同壁虎般紧贴树干、与焦黑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在偷袭失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弹射而起!他们动作迅捷如猿猴,落地无声,身上穿着紧束的、毫无标识的深灰色劲装,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巾,手中端着造型奇特、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青铜臂弩!正是“悬刀”杀手!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眼神冰冷如同捕猎的毒蛇。他们并不恋战,一击不中,立刻后撤,同时手中臂弩再次抬起,弩箭上弦的机括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指向不同的目标——萧宇轩、荆芷、以及情绪崩溃的盛果!意图显然:制造混乱,继续狙杀!

    “墨守!”荆芷厉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面边缘锋利的圆形小盾(塞门刀车小型化),瞬间挡在萧宇轩身前!同时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射向攻击盛果的弩手!

    萧宇轩眼中寒芒如电!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让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抓起地上盛果刚才因激动而脱手的环首刀,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在弩箭离弦的瞬间,不退反进,迎着正面射来的弩箭扑出!刀光如匹练,带着决死的狠厉,精准地劈向那支射向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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