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惊雷
门方向炸开!整个伤兵营剧烈地摇晃!顶棚的灰尘和草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营帐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是无数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度恐惧和痛苦的尖啸!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仿佛地狱之门彻底洞开,万鬼齐哭!

    ---

    辕门之外,绞轮地狱。

    纪翟强行逆转机括的尝试,终究未能成功。巨大的机括核心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如同濒死巨兽般的刺耳哀鸣,几个关键的青铜齿轮瞬间崩裂!传动臂扭曲变形!整个“绞轮杀阵”的核心部分,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发生了猛烈的殉爆!

    “轰——!!!”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碎裂的青铜碎片、扭曲的金属构件和滚烫的机油,如同致命的金属风暴,从工棚的观察孔和缝隙中狂喷而出!距离最近的几名墨者瞬间被撕碎!纪翟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工棚坚硬的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而寨墙之外,失去了绞轮杀阵的死亡封锁,又目睹了牧民被无情绞杀的恐怖景象,狄骑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剩余的狄骑,尤其是阿史那图鲁亲率的“苍狼卫”精锐,如同彻底疯狂的狼群,发出震天的咆哮,踏着同胞和牧民混合的血肉泥沼,再次向秦军营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秦兆阳和他身边的亲兵营重甲,早已深陷重围,如同怒涛中的孤岛,被数倍于己的狄骑死死围住,厮杀惨烈到了极致!每一刻都有人倒下!秦兆阳的青铜长剑早已卷刃,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深衣,但他依旧如同不倒的战旗,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名狄骑的生命!

    然而,狄骑的数量太多了!如同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嗷——!!!”

    一阵低沉、嘶哑、充满了无尽暴戾、疯狂与毁灭气息的咆哮,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终于喷发,猛地从秦军营寨深处炸响!这咆哮汇聚了数百个声音,却如同一个整体,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

    紧接着,辕门那道开启的缝隙,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开!

    一支军队冲了出来!

    不!那不是军队!那是一群……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秦军旧皮甲,甚至有些赤着上身,露出布满狰狞伤疤和恐怖刺青的躯体。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崩了口的环首刀、沉重的铁蒺藜骨朵、甚至还有粗大的木棒和石头!他们脸上、身上大多带着黥刑的印记(刺面之刑)或断指、烙印等象征重罪的痕迹。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对鲜血和生命的极度饥渴与疯狂!

    悬刀营!那些被秦兆阳用“悬刀令”从死牢最深处释放出来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凶徒、死囚、亡命之徒!

    为首一人,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恐怖疤痕,脸上带着一道几乎将整张脸劈开的巨大黥痕,一只眼睛浑浊发白,显然是瞎的。他手中拎着一柄门板般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陈旧血垢。他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汹涌的狄骑,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嘴角咧开,露出残缺的黄牙,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悬刀——!!!”他猛地举起那巨大的战斧,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裂喉咙般的咆哮!

    “嗷——!!!”他身后数百名死囚,同时发出震天的、非人的嘶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如同决堤的冥河,狠狠冲向迎面而来的狄骑狂潮!

    没有阵型!没有配合!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杀戮本能!

    两支同样疯狂、同样悍不畏死的洪流,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在漫天风雪和血泥飞溅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轰——!!!”

    钢铁碰撞!血肉横飞!惨烈程度瞬间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战斗!

    悬刀营的死囚们,根本不顾自身的防御!他们用身体硬抗狄骑的弯刀和长矛,只为将手中的武器狠狠砸进敌人的身体!一个死囚被长矛贯穿了胸膛,却狞笑着用尽最后力气扑上去,一口死死咬住那狄骑的咽喉,两人一同滚倒在地,在泥泞中翻滚撕咬!另一个死囚被战马撞飞,半空中却将手中的短戈狠狠掷出,精准地扎进马背上骑士的眼窝!

    他们如同扑火的疯蛾,用最惨烈、最同归于尽的方式,疯狂地撕咬着狄骑的阵型!狄骑引以为傲的骑射和冲击,在这群毫无章法、只求毁灭的疯子面前,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势头!甚至……被逼得节节后退!

    秦兆阳压力骤减!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青铜长剑指向狄骑阵中那面最为醒目的、绣着狰狞狼头的王旗,厉声狂吼:“黑云骑!随我——斩旗!诛杀阿史那图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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