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惊雷
的脸扭曲如恶鬼,嘶声狂吼:“杀!杀光他们!杀光那些畜生!报仇!为我爹娘报仇!为陇西的乡亲报仇!杀——!!!”他的声音因极度的痛苦和仇恨而撕裂变形,如同夜枭的厉啸,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疯狂的嘶吼,如同投入干柴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伤兵营内积压已久的、如同熔岩般的绝望与愤怒!

    “报仇!”

    “杀光狄狗!”

    “跟他们拼了!”

    “不能白死!不能白死啊!”

    更多的伤兵挣扎着,嘶吼着,用仅存的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有的断手,有的瘸腿,有的浑身缠满渗血的布条,但此刻,被同袍惨死、家园被毁、亲人离散、以及眼前这炼狱景象所激发的无边恨意,如同毒火般焚烧着他们的理智!他们抓起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断裂的戈杆、沾血的石头、甚至是从自己身上拆下来的、带着腐肉和脓血的夹板——挣扎着想要爬向营帐门口,爬向那片正在吞噬生命的战场!他们要复仇!哪怕用牙齿咬,也要咬下那些狄狗的血肉!

    整个伤兵营,瞬间变成了一个被仇恨点燃、濒临爆炸的火药桶!混乱!疯狂!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

    玄微子刚刚为萧宇轩重新敷上止血草药,并用布条死死捆扎住他左肩崩裂的伤口。盛果死死抱着萧宇轩,惊恐地看着周围如同地狱恶鬼般挣扎嘶吼的伤兵,吓得浑身发抖。

    玄微子猛地站直身体!枯槁的身形在这一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浑浊的双眼扫过这片因仇恨而沸腾的炼狱,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是比风雪更冷的悲悯,是比绝望更深沉的痛楚!

    “都给我——住口!!!”

    一声低沉、沙哑、却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的怒喝,猛地从玄微子口中爆发!这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营帐内所有的嘶吼、咆哮和混乱!所有陷入疯狂的伤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一僵,狂乱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茫然的眼神。

    玄微子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个肠子外露、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年轻伤兵,又指向辕门方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声音如同冰锥,带着穿透灵魂的拷问:

    “看看他!再看看外面那些被绞碎的人!看看你们自己!”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仇恨!杀戮!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这就是你们陇西的爹娘、河西的妻儿,希望你们变成的样子吗?!”

    他猛地踏前一步,宽大的破旧道袍在混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浑浊的目光如同利剑,刺穿弥漫的血腥与仇恨:“你们恨狄人掳掠杀戮!可你们手中的刀,砍向的又是谁?!是同样被驱赶着走向屠场的牧民!是同样有父母妻儿的活生生的人!这无边的血海,这累累的尸骨,筑起的究竟是守护家园的城墙,还是……滋养更大仇恨和杀戮的沃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昏迷的萧宇轩身上,落在他那只依旧死死攥着染血木片、指缝间鲜血不断渗出的右手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苍凉与悲愤:

    “那孩子问得好!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为什么我们生来就要做别人棋盘上的弃子?!你们以为杀光眼前的狄人就能换来安宁吗?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长出更毒的荆棘!今日你杀他父兄,明日他子侄必来复仇!冤冤相报,永无宁日!这血染的轮回,何时才是尽头?!”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外面战场隐约传来的、更加混乱恐怖的厮杀声。伤兵们眼中的疯狂火焰,在玄微子这振聋发聩的质问下,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冰水,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更深的痛苦。

    “天道贵生!”玄微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活下来!带着这血与火的烙印活下来!去问!去想!去找到那孩子口中那条‘不用让这么多人流血也能活下去’的路!那才是对死去的亲人、对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最好的告慰!而不是像野兽一样,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制造更多的仇恨和尸体上!”

    他枯槁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某种无形的轨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人道贵生,当顺天应人,以慈以俭,不敢为天下先!放下吧……放下这焚心的仇恨之刃……给自己……也给这片土地……留一线生机……”最后的话语,如同叹息,带着沉重的疲惫,消散在充满血腥的空气中。

    营帐内,只剩下死寂。伤兵们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悲哀。复仇的火焰被残酷的现实和玄微子的话语浇灭,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灰烬和无边的迷茫。

    盛果紧紧抱着昏迷的萧宇轩,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萧宇轩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巨响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爆炸声,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猛地从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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