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烈!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高效的、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原本凶悍狂野的狄骑冲锋浪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高速旋转利刃的绞肉机之墙!冲势瞬间瓦解!前排的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漫天血雨,后排的战马被这恐怖的景象彻底惊疯,嘶鸣着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互相冲撞践踏!整个狄骑前锋,陷入一片混乱的死亡地狱!
“墨守!是墨家的‘绞轮杀阵’!”寨墙之上,一个满脸血污的秦军老卒嘶声狂吼,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纪翟大人!纪翟大人出手了!”更多的士卒反应过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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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深处,靠近辎重区域的一处巨大工棚内。
空气弥漫着浓重的桐油、金属锈蚀和木屑粉尘的味道。巨大的青铜齿轮、粗壮的硬木轴承、缠绕着牛筋绳索的绞盘、还有各种奇形怪状、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构件,如同巨兽的骨骼和内脏,堆满了工棚的每一个角落。几盏巨大的牛油灯悬挂在粗壮的梁木上,昏黄跳跃的火光,将工棚内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某种古老巨兽的腹腔。
工棚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造物。其主体是数根粗若人腰、深深楔入地下的巨大硬木立柱,立柱上缠绕着密密麻麻、泛着暗沉油光的牛筋绞索。绞索连接着上方一个巨大、沉重、由无数青铜齿轮和精钢构件咬合而成的复杂机括核心。核心下方,延伸出十几条粗壮的青铜传动臂,如同巨兽的触手,穿透工棚厚重的墙壁,连接着外部寨墙内那些释放“绞轮杀阵”的恐怖装置。
此刻,这座代表着墨家最高“守御”技艺的杀戮机器,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巨大的青铜齿轮在绞索的牵引下缓缓转动,每一次齿牙的咬合都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带动着整个机括核心微微震颤。工棚的地面,都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纪翟就站在这座杀戮巨兽的核心前。
他身形并不高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深褐色葛布短衣,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张线条刚硬、却因常年与冰冷机械为伍而显得有些刻板的脸。他的双手粗糙有力,指节宽大,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细密的划痕,此刻正稳稳地按在机括核心上一个巨大的青铜轮盘上。
轮盘上,阴刻着无数细密如蚁的刻度与符号,代表着角度、力度、射程以及……杀戮的烈度。
纪翟的目光,透过工棚墙壁预留的狭窄观察孔,死死盯着外面那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映照着他深陷的眼窝和紧抿的嘴唇。
他看到自己亲手设计、耗费无数心血、融汇了墨家数代机关术精华的“绞轮杀阵”,如同死神的镰刀,高效、冷酷、精准地收割着生命。那些高速旋转的锯齿圆盘,是他无数次计算、实验、改良的结晶。每一次切割、每一次撕裂、每一次将鲜活的生命连同厚重的甲胄一同化为漫天碎屑……都完美地契合了他图纸上的推演。
成功了。他的机关,挡住了狄骑最凶猛的冲锋,为秦军赢得了喘息之机,甚至可能……扭转战局。
这本该是“墨守”的胜利!是“兼爱非攻”理念下,守护一方安宁的终极体现!
然而——
纪翟的瞳孔,如同被那飞溅的血肉和凄厉的惨叫灼伤,猛地收缩!他按在青铜轮盘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内脏腥气的寒意,顺着观察孔涌入,狠狠灌入他的肺腑!
他看到一名狄骑被高速旋转的锯齿卷入下半身,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飞上半空,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他看到一匹雄健的战马被齐胸切断,内脏和破碎的骨茬如同烂泥般泼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犹自抽搐……他看到更多的狄骑在混乱中互相践踏,被恐惧扭曲的脸上满是绝望……
这不是冰冷的图纸!不是沙盘上的推演!这是活生生的、被瞬间撕碎的生命!是惨叫!是哀嚎!是地狱!
“非攻……兼爱……”纪翟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吼。墨家祖师爷的训诫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轰鸣,却与眼前这血腥高效的屠杀景象产生了剧烈的、撕裂灵魂般的冲突!
守护?这真的是守护吗?用如此残酷、如此灭绝人性的方式去“守护”?这与他所追求的“非攻”之道,背道而驰!这与他信奉的“兼爱”之心,南辕北辙!
他引以为傲的技艺,他穷尽心血打造的机关,此刻化作了最恐怖的杀戮机器!每一片飞旋的锯齿,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信念!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