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短兵相接,瞬间爆发!狭小的垛口空间,成了最残酷的绞肉场!
萧宇轩来不及多想,恐惧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刚刚目睹盛果搏杀的刺激所取代。他怒吼一声,挺起长戟,再次冲向一个刚刚翻上墙、立足未稳的狄人!这一次,他不再盲目捅刺,而是学着老耿的样子,用戟杆下端狠狠扫向对方的脚踝!
那狄人猝不及防,被扫得一个趔趄!萧宇轩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戟斜向上狠狠捅出!
“噗!”
戟尖穿透皮甲,深深扎进那狄人的小腹!那狄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手中弯刀疯狂地向萧宇轩砍来!萧宇轩死死抵住戟杆,身体被那垂死挣扎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死!”旁边的老耿如同杀神附体,一骨朵狠狠砸在那狄人的太阳穴上!红的白的瞬间迸溅开来!
萧宇轩猛地抽出长戟,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泉,喷溅在他脸上、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臊气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那具软倒下去、头颅塌陷的尸体,握着长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不是训练时的草人,这是活生生的人!被他杀死了!
“守住!守住垛口!别让他们站稳脚跟!”老耿的吼声将他从短暂的眩晕中惊醒。更多的狄人死士正源源不断地翻上来!弯刀如林,嘶吼如雷!
盛果也捡起了一柄战死同袍掉落的短戈,双手紧握着,眼睛通红,嘶喊着加入战团。他动作笨拙,好几次险象环生,全靠旁边老兵的掩护才没被砍倒。
萧宇轩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冰凉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寒噤,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尸体,不去想戟尖刺入皮肉时那可怕的触感。他咬着牙,挺着长戟,再次迎向扑来的敌人。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利用长戟的长度优势,尽量在敌人近身前将其捅下去或绊倒,配合着什里其他手持短兵的同袍,在狭窄的垛口前组成一道用血肉和意志筑成的防线。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金属碰撞的火星、敌人濒死的惨嚎和同伴倒下的闷哼。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们单薄的冬衣和皮甲,冰冷刺骨。萧宇轩的虎口早已崩裂,每一次挥动长戟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死亡,从未如此真实地贴近。
就在他机械地格开一柄弯刀,准备再次捅刺时,眼角余光瞥见侧面一个刚刚翻上来的狄人死士,手中的弯刀正悄无声息地抹向一个背对着他、正与另一个敌人搏斗的年轻秦兵的脖颈!
“小心!”萧宇轩想也没想,嘶声狂吼!同时身体猛地向侧面撞去!长戟脱手飞出,他用肩膀狠狠撞在那个年轻秦兵身上!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萧宇轩只觉得左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刀锋切开皮甲,深深嵌入他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倒在地!被他撞开的年轻秦兵惊愕地回头,正看到那狄人死士狞笑着拔出弯刀,带出一溜血珠,再次向他劈来!
“啊——!”那年轻秦兵怒吼着,举起短戈迎了上去!
萧宇轩倒在冰冷的泥泞中,左肩剧痛如同火烧,温热的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雪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口,痛得眼前发黑。混乱的厮杀声仿佛离他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就在这时,他身下被血水浸透的泥泞中,一块半埋着的、不起眼的硬物硌到了他的肋骨。剧痛之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摸索,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冷、边缘粗糙的木片。他下意识地将其紧紧攥在手心。木片不大,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带着尖锐的棱角,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折断的器物残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模糊不清、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刻痕。
是武器碎片?还是别的什么?萧宇轩无暇细想。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那狄人死士的弯刀随时可能再次落下。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攥紧了那块冰冷的木片,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试图去够不远处掉落的长戟戟杆。
冰冷的木片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这微不足道的痛感,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刺穿了他被恐惧和剧痛麻木的神经,让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弥漫的血雾和雪沫,越过混乱厮杀的垛口,投向辕门方向那高高的望楼。风雪中,隐约能看到监军太监高怀恩那刺眼的朱紫官袍,像一面冰冷的旗帜,悬挂在沸腾的血海之上。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钻入脑海,带着无尽的寒意:
这泼天的血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