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瞎说!”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他叫老耿,是他们这一什的什长。他靠在一堆装满土石的草袋后面,眯着眼,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独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风雪弥漫的战场。“把盾举稳!身子压低!耳朵给老子竖起来!听什长的号令!让你们冲就冲,让退就退!慌个球!越慌死得越快!”
老耿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萧宇轩和盛果混乱的心绪稍稍定了定。萧宇轩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老耿的样子,将身体重心放低,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寨墙木桩,粗糙的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风雪和烟尘笼罩的死亡地带。
突然!
“呜——!”一阵凄厉的、不同于秦军号角也不同于狄人牛角的尖利哨音,如同毒蛇吐信,从他们正前方不远处的风雪烟尘中骤然响起!
“小心!”老耿的瞳孔猛地收缩,厉声示警!
几乎同时,前方被滚木礌石砸得一片狼藉的泥泞雪地中,数十个低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他们身上披着沾满泥雪的灰白色皮毛,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方才一直匍匐在同伴的尸体和泥泞中,一动不动,骗过了秦军哨探的眼睛!此刻,在尖锐哨音的催动下,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这处相对低矮、守军似乎也略显薄弱的寨墙拐角!
是北狄的死士!专为攀墙破垒而生的“凿冰人”!
“放箭!快放箭!”寨墙上负责这一段的小校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了出去,仓促而慌乱。风雪影响了视线和准头,只有几个冲在最前的狄人死士闷哼着倒下。但更多的,已经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冲到了寨墙根下!他们根本不架云梯,直接甩出带着铁爪的绳索,“夺!夺!夺!”几声,铁爪狠狠扣住了寨墙顶端的木桩!随即手脚并用,借助绳索,在湿滑的木墙上如履平地般向上攀爬!动作迅捷得令人头皮发麻!
“滚木!砸!砸死他们!”小校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但已经晚了!沉重的滚木礌石需要时间准备和搬运!而狄人的死士,太快了!
“长戟手!上前!给老子捅下去!”老耿的吼声如同炸雷,第一个从草袋后跃出!他手中握的是一柄沉重的长柄铁蒺藜骨朵,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扑向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脑袋的狄人死士!
萧宇轩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恐惧瞬间被一种原始的、求生的本能淹没!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嘶吼一声,挺着长戟,跟在老耿身后,狠狠冲向最近的一个垛口!那里,一个满脸涂着靛蓝油彩、眼神凶戾如饿狼的狄人,已经单手扒住墙沿,另一只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正要翻身跃入!
“杀——!”萧宇轩的吼声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嘶哑和狂暴!他根本不懂什么招式,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长戟朝着那狄人的面门狠狠捅刺过去!青铜戟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狄人死士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戟尖!弯刀顺势挥出,带着恶风,狠狠斩向萧宇轩的脖颈!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萧宇轩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收回长戟格挡!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后猛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温热的液体溅了萧宇轩一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萧宇轩踉跄着站稳,定睛看去。
只见那凶悍的狄人死士身体僵在半空,动作定格。一截染血的青铜剑尖,正从他大张的、涂满油彩的口中穿透而出!剑尖上,还带着半截猩红的舌头!
是盛果!
他不知何时冲到了侧面,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青铜短剑从侧面狠狠刺入了狄人的口中!他圆睁着双眼,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和脑浆,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爆发而扭曲着,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却死死没有松开!
那狄人死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身体抽搐着,被盛果用力一推,连同那柄穿透他头颅的短剑,一起从寨墙上摔落下去,砸在下面的泥泞中。
“盛果!”萧宇轩心脏狂跳,嘶声喊道。
盛果似乎被自己的行为吓呆了,茫然地看向自己沾满粘稠血浆的手,又看向萧宇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愣着!后面!”老耿的怒吼再次炸响!
更多的狄人死士已经翻上了寨墙!如同饿狼扑入羊群!弯刀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狠狠劈向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