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焚敌垒
田处的暖流急速流转,竭力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悸之气。

    “点火!”孙乾低喝一声,同时用燧石擦出火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引火箭!

    几乎是同一刹那,王贲、李信也引燃了火种!三道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毒蛇吐信!

    “放!”孙乾的声音带着决绝!

    嗖!嗖!嗖!

    三支燃烧的箭矢,划破沉寂的夜幕,精准地射向各自的目标!

    噗!噗!噗!

    浸透油脂的麻布遇物即燃!王贲的火箭钉入干燥的草垛,瞬间腾起一股浓烟,橘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草料!李信的火箭射穿薄薄的皮帐,火星溅落在铺地的干草上,火苗“腾”地窜起!萧宇轩的火箭则狠狠钉入望楼基座涂抹了油脂的朽木缝隙中!

    成了!

    萧宇轩心头刚掠过一丝狂喜,异变陡生!

    “敌袭——!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带着浓重陇西口音的嘶吼,如同夜枭啼血,猛地从望楼上炸响!紧接着,尖锐刺耳的铜钲声疯狂地敲击起来!铛!铛!铛!

    一个本应在打盹的哨兵,竟在火起的瞬间惊醒了!他并非看到了潜行的众人,而是被油脂燃烧的异味和微光惊醒!

    营垒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沸腾的滚水!

    “该死!”孙乾眼中寒光暴射,当机立断:“撤!按原路!快!”

    火势已然蔓延开来!草垛化作巨大的火堆,烈焰冲天,热浪滚滚,将半边营垒映得通红!马厩的皮帐被引燃,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疯狂地冲撞践踏!望楼基座的火焰迅速向上蔓延,点燃了木柱,发出噼啪爆响,整个望楼开始倾斜!

    混乱!绝对的混乱!这正是火攻想要的效果!

    但此刻,这混乱也成了撤退的最大障碍!

    萧宇轩跟着孙乾和王贲、李信,如同离弦之箭,从木栅阴影中弹射而出,向着来时的山坡亡命狂奔!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惊马的嘶鸣、秦军士兵疯狂的叫骂和追赶的脚步声!箭矢的破空声开始响起,嗖嗖地从身边掠过,钉入泥土或树干!

    “呃啊!”跑在侧翼的李信闷哼一声,一个趔趄!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大腿!

    “别停!”孙乾头也不回,厉声喝道,“王贲,架住他!”

    王贲一把抄起李信的胳膊,两人踉跄着继续前冲,速度骤减。

    萧宇轩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呼喝声清晰可闻:“在那里!放箭!别让他们跑了!”“是奸细!杀无赦!”

    嗖!一支劲弩射来,几乎是擦着萧宇轩的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丹田处那点暖流在剧烈的奔跑和极度的恐惧下,变得忽明忽灭,如同风中残烛。金戈锐气与惊悸乱气趁机反扑,肋下的旧伤和体内的邪气同时发作,剧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

    “守炁!意守丹田!”玄微子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在他脑海中炸响!“神念如卒,寸土不让!此乃存身之基!”

    萧宇轩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咸在口中弥漫,剧烈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他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死死钉在丹田那一点微弱的温热上!呼吸!按照那“鼻吸口呼”之法,强行调匀气息!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冰冷的夜风纳入气海;每一次呼气,都试图将恐惧和剧痛排出体外!

    奇迹般地,身体的沉重感和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丝,脚步也略微稳了一些。他奋力跟上孙乾和王贲搀扶李信的身影。

    三人刚冲上一道陡坡,下方已能看到玄微子和纪翟所在的山岩。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的秦军屯长,竟带着七八个悍卒,抄近路从侧翼包抄了上来!他们显然是熟悉地形的老兵,如狼似虎般截断了去路!

    “狗贼!哪里走!”虬髯屯长怒吼一声,手中沉重的青铜铍(长柄劈砍武器)带着恶风,当头便向落在最后、搀扶着李信的萧宇轩劈来!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生死关头!避无可避!

    萧宇轩瞳孔骤缩!丹田那点暖流在死亡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猛地爆发出一股微弱却炽热的力量!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没有硬接那势若千钧的一铍,而是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同时,腰间的青铜短剑悍然出鞘!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青铜铍的锋刃擦着萧宇轩翻滚的身体,狠狠劈入他刚才立足的岩石,火星四溅!而萧宇轩手中的短剑,则借着翻滚的势头,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从虬髯屯长皮甲覆盖的肋下缝隙中,斜斜刺入!

    “呃——!”虬髯屯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萧宇轩握剑的手和半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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