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薪酬
颤动!

    活下去!

    像它一样活下去!

    一股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力量,如同地底深处奔涌的岩浆,猛地冲破了剧痛、冰冷和绝望的冰封!萧宇轩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攥紧了手中那块冰冷粗糙的槐树皮!仿佛那是连接着潍水畔那点生机的唯一纽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树皮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陇西口音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如同破旧风箱的拉动:

    “娃…娃子…挺住…咳…咳咳…”

    萧宇轩艰难地转过头。说话的是那个断了手臂的老者。他蜷缩在角落里,断臂处的破布被渗出的液体染成了暗褐色,脸色灰败如土。他看着萧宇轩,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近乎麻木的悲哀,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提醒?

    “到…到了砺石谷…那…那才是…真…真的…阎王殿…”老者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没…没几个人…能…活着…爬出来…咳…咳咳…骨头…都…都给你…磨成粉…”

    砺石谷!这三个字如同三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萧宇轩的心上!军法官那冷酷的宣判再次在耳边回响:“至死方休!”那将是一个比这囚车更黑暗、更绝望、更缓慢的死亡之地!磨碎每一根骨头,榨干最后一滴血!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那恐惧的冰冷中,却混杂着潍水畔槐树芽带来的、一丝微弱却滚烫的不甘!他攥着槐树皮的手更紧了,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老者似乎看出了萧宇轩眼中的挣扎,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囚车外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披着半旧玄甲的军官,背脊挺直如枪,腰间挂着一柄形制特殊的环首青铜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皮革。他沉默地控着马,极少回头,但偶尔扫过囚车的目光,冰冷锐利如同鹰隼,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漠然。

    “看…看见…那个…‘刀疤’…了么?”老者用气声,几乎贴着萧宇轩的耳朵说,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他…他是…‘砺石谷’…的…‘阎罗王’…亲信…姓…姓屠…手下…从…从来…不留…活口…尤其…是你…这种…‘大罪’…进去…就是…填矿坑…的…料…”

    姓屠?阎罗王的亲信?不留活口?填矿坑?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毒针,刺入萧宇轩的神经!军法官将他发配砺石谷,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至死方休”,而是要他立刻、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地狱里!所谓的“赎罪”,不过是一个残忍的借口!

    就在这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杀机压迫下,萧宇轩的左手,那只一直藏在破烂衣襟下、紧贴着冰冷胸膛的手,无意识地痉挛般地收紧!掌心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是那块刻着“悬刀”二字的碎裂木片!还有那支纪翟射入地牢、冰冷致命的微型弩箭!

    “悬刀”!

    纪翟!他一定在看着!他冒着天大的风险传递此物,绝不仅仅是警告!这“悬刀”,是生机?还是引爆毁灭的机括?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岩浆。潍水槐树芽的生机,砺石谷的死亡阴影,军法官的借刀杀人,纪翟的“悬刀”之谜,体内疯狂冲突的邪气……无数线索和力量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疯狂搅动、碰撞!

    突然,囚车猛地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所有囚徒如同沙袋般向前扑倒,铁链哗啦作响,痛苦的闷哼和呻吟声响起。

    “原地休整!给牲口饮水!”押送军官(“刀疤”)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囚笼被粗暴地打开。冰冷的寒风瞬间涌入。两名秦卒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用长矛柄将几块黑乎乎的、散发着霉味的糠饼和半皮囊冰冷的浑水捅了进来,像喂食猪猡。其中一个秦卒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面如金纸、嘴角还残留着黑紫色血渍的萧宇轩身上,嗤笑一声:“喂,瘟神!你的饭!”说着,竟将一块沾满泥污的糠饼,直接扔在了萧宇轩脸上!

    粗糙冰冷的触感和羞辱,如同火星溅入油锅!体内那被禁锢的焚杀燥火和金戈锐气,仿佛被瞬间点燃!一股暴戾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冲上萧宇轩的头顶!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扔饼的秦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秦卒被萧宇轩眼中那骤然爆发的、如同择人而噬的凶戾光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你…你想干什么?!”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吁律律——!”

    一阵尖锐刺耳、充满了极致惊恐的马嘶声,如同鬼啸般从队伍前方猛地炸响!紧接着,是人的惊呼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刀疤”军官厉声喝问。

    “大人!不好了!探路的斥候马…马惊了!冲下了断崖!”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

    断崖?萧宇轩的心猛地一沉!他强压下翻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