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血色
冲出营帐,只见河对岸,沿着那道黑色山脉的轮廓,数十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同地狱伸出的巨爪,将灰暗的天空染成一片狰狞的血红!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戈壁滩上,无数黑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朝着河岸汹涌而来!

    “全军戒备——!”

    “弓弩手!上冰墙!”

    “锐士营!预备队就位!”

    “材士营!搬运箭矢擂石!快!”

    整个营盘瞬间被点燃!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混乱的声浪轰然爆发!屠睢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材士营区炸响:“动起来!都给老子动起来!想活命的,把东西搬上去!”

    萧宇轩被裹挟在汹涌的人流中,扛起一捆沉重的箭矢,朝着那堵在血色天幕下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冰墙狂奔而去!脚下的冻土坚硬冰冷,每一次落脚都震得脚底发麻。寒风裹挟着对岸传来的、如同海潮般的喊杀声,狠狠灌入口鼻。

    他沿着内侧的土坡冲上冰墙顶部。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瞬间刮透了单薄的衣衫,几乎让人窒息。眼前豁然开朗!

    浑浊的大河在脚下奔腾咆哮。对岸,密密麻麻的敌军如同黑色的蚁潮,正不顾一切地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简陋的木筏皮筏再次出现,更多的士兵则抱着浮木,甚至徒手游水,在汹涌的浪涛中挣扎着向这边冲来!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对岸腾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射向冰城!

    “举盾——!”冰墙上的秦军军官厉声嘶吼。

    “笃笃笃笃!”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在冰墙上炸响!箭矢钉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深深嵌入,尾羽兀自震颤不休。冰墙光滑的表面,极大地削弱了箭矢的穿透力!

    “弓弩手!自由散射!压制渡河之敌!”命令再次响起。

    冰墙内侧的秦军弓弩手依托着冰垛,沉稳地拉开弓弦,搭上羽箭。他们不再需要担心头顶的箭雨,可以将全部精力用于瞄准河面上那些挣扎的身影。

    “嗡——!”

    秦军的箭雨带着复仇的呼啸,狠狠扑向河面!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河水的咆哮!渡河的敌军士兵如同下饺子般中箭落水,冰冷的河水迅速被染红,又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飘带。木筏被射穿,倾覆,抱着浮木的士兵被射中,惨叫着沉入冰冷的河底。

    然而,敌军如同疯魔,在后方督战队的驱赶下,依旧前仆后继!终于,第一批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敌军士兵,嚎叫着爬上了秦军这边的河岸滩涂!他们挥舞着兵器,如同嗜血的野兽,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冰冷的泥浆,朝着那堵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冰墙猛扑过来!

    “杀!杀上冰墙!”

    “搭人梯!爬上去!”

    疯狂的嚎叫声在滩涂上响起。后续涌上的敌军士兵开始不顾一切地试图攀爬那光滑如镜的冰面!他们用刀剑在冰面上凿出浅坑,手指抠着冰缝,甚至将同伴的尸体堆叠起来作为垫脚!场面混乱而血腥!

    “倒火油!沸水!”冰墙上的军官声嘶力竭。

    早已准备好的秦军士兵立刻行动。巨大的木桶被抬起,滚烫的、粘稠的黑色火油顺着光滑的冰面倾泻而下!紧接着,一锅锅烧得滚开的沸水被奋力泼下!

    “滋啦——!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瞬间在冰墙下炸响!滚烫的火油和沸水浇在攀爬的敌军士兵头上、身上!皮肉瞬间被烫得焦糊起泡!冰面被加热,变得更加湿滑!攀爬的士兵如同下锅的饺子,惨叫着从冰墙上滚落下去!火油遇到下方点燃的火把,瞬间“轰”地燃起熊熊烈焰!冰墙下方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无数浑身着火的身影在火焰和冰水中翻滚、哀嚎,散发出皮肉焦糊的可怕恶臭!

    萧宇轩站在冰墙内侧,负责将擂石滚木搬运到垛口。他透过冰垛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一个敌军士兵被滚烫的沸水迎头浇下,脸上的皮肤瞬间起泡、脱落,露出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骨头,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从冰墙上滚落,摔进下方的火海中!另一个士兵被火油淋中,瞬间变成一个疯狂舞动挣扎的火人,凄厉的嚎叫声划破夜空,最终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泥浆里,火焰依旧在他身上噼啪燃烧。

    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恶臭,浓烈得令人窒息,顺着寒风灌入萧宇轩的口鼻。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他猛地别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眼前不再是模糊的厮杀,而是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的、被酷刑折磨的惨状!墨家冰冷的智慧,在此刻化作了最残酷的屠戮机器!这比河滩上面对面的搏杀,更加令人胆寒,更加摧毁心智!

    “别愣着!滚木!”旁边的老兵狠狠推了他一把,厉声喝道。

    萧宇轩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另一个士兵合力抬起一根沉重的、削尖了顶端的滚木,将其推上垛口。冰墙下方,一群敌军士兵正利用短暂的间隙,在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掩护下,再次试图搭起人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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