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轩几乎是闭着眼睛,凭着本能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蛮力在冲锋。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赭色的、正在与黑色浪潮激烈碰撞的盾墙——那是秦军锐士的方阵。他要冲到那里,躲进那看似坚固的屏障之后!
“杀——!”一个浑身湿透、面目狰狞的敌军士兵,挥舞着一把沉重的青铜钺(类似斧),嚎叫着从斜刺里猛扑过来!那士兵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身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
萧宇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手脚冰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全身的重量连同冲锋的惯性,狠狠撞在顶在身前的木盾上!
“砰!”一声闷响!
木盾剧烈震颤,盾牌表面传来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掀翻的冲击力!他脚下一滑,踉跄着向后跌倒!那敌军士兵也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青铜钺劈了个空,狠狠砸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大片的泥浆!
生死一线!萧宇轩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泥浆中挣扎爬起,甚至来不及去捡掉落在旁边的木盾,右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那柄一直攥在手里的、开了锋的青铜戈!
那敌军士兵也稳住了身形,眼中凶光大盛,再次咆哮着举起青铜钺,当头劈下!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恶风!
躲不开!萧宇轩的眼睛瞬间被那劈落的凶器占据!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猛地刺来一支青铜长矛!矛尖带着一点寒星,精准而狠辣地刺向那敌军士兵的肋下!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高举青铜钺的敌军士兵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凶悍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愕取代。他低头看向自己肋下冒出的矛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晃,沉重地向前扑倒,溅起的泥浆糊了萧宇轩一脸。
萧宇轩惊魂未定地看去。是什长!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的秦军老兵!他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抽回长矛,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他甚至没有看萧宇轩一眼,只是嘶哑地吼了一声:“别愣着!跟上!结阵!”,便再次挺矛刺向另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当!”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身侧炸响!
萧宇轩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只见盛果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握着一柄青铜短剑(秦军材士多配发短剑近战),正哆哆嗦嗦地格挡开一个敌军士兵劈来的弯刀!那敌军士兵力气极大,盛果手中的短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重重摔在泥泞里!
“盛果!”萧宇轩目眦欲裂!
那敌军士兵狞笑着,高举弯刀,朝着摔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盛果狠狠劈下!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死亡的寒芒!
“不——!”萧宇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转化为一种毁灭性的疯狂!他忘记了盾牌,忘记了阵型,忘记了所有屠睢灌输的“章法”,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戮冲动!
他双手紧握沉重的青铜戈,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疯魔般朝着那举刀的敌军士兵猛冲过去!不再是训练场上笨拙的劈刺,而是像抡起锄头砸向仇敌那样,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刻骨的恨意,将戈头那狭长锋利的援(戈刃部)狠狠横扫而出!
“噗——!”
戈刃撕裂皮肉、斩断骨骼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敌军士兵高举弯刀的手臂,竟被这毫无章法却倾注了全部恨意的一击,齐肩斩断!断臂连同弯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嗷——!”那士兵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栽倒,在泥浆中痛苦地翻滚哀嚎,断臂处血如泉涌!
浓稠、滚烫、带着浓烈铁锈腥味的鲜血,如同滚烫的雨点,喷溅在萧宇轩的脸上、脖颈上、衣襟上!那粘稠的、带着生命余温的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和内脏气息的恶臭,猛地冲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萧宇轩僵在原地,双手依旧死死握着滴血的青铜戈,身体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那个在血泊泥泞中翻滚哀嚎、渐渐失去声息的敌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溅满粘稠血浆的双手和衣襟。
这不是训练场上冰冷的木桩。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亲手斩断了手臂!那喷涌的鲜血,那临死前扭曲痛苦的面容,那绝望的哀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
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