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初练
    “没吃饭吗?!还是□□里的卵子被冻掉了?!”屠睢的咆哮瞬间拔高,如同惊雷滚过校场,“给老子吼出来!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少年们被这凶神恶煞的气势所慑,用尽力气嘶喊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哼!”屠睢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冰冷的铁刷子,再次扫过萧宇轩,“你!那个细作!叫什么?”

    萧宇轩挺直了脊梁,迎上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嘴唇紧抿,一言不发。怀里的血符滚烫。

    “哑巴了?!”屠睢两步跨到他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汗味和压迫感。粗糙如砂纸的手指猛地戳在萧宇轩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伍长问你话!”旁边的副手厉声呵斥。

    萧宇轩只觉得胸口被戳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他死死盯着屠睢那张刀疤纵横的脸,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呵,还是个硬骨头?”屠睢脸上的狞笑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兴奋,“进了材士营,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子专治各种硬骨头!”他猛地转头,对副手吼道:“带他去‘热热身’!让他明白明白,在这里,骨头硬,死得快!”

    两个如狼似虎的军卒立刻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萧宇轩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拖向校场角落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满是混杂着冰碴的稀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臊恶臭。

    “下去!”一声厉喝,萧宇轩被狠狠推搡下去。冰冷的泥浆瞬间没过大腿,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扎入骨髓,激得他浑身剧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泥浆粘稠湿滑,几乎站立不稳。

    “给老子跑!”坑沿上,屠睢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没老子的命令,敢停下,打断你的腿!”

    萧宇轩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在冰冷的泥浆中抬起腿,向前迈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粘稠的泥浆死死拖拽着双腿,每一次拔腿都像要撕裂筋肉。冰冷的泥水迅速带走体温,身体从刺痛到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寒的刺痛。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视线开始模糊。坑沿上屠睢那张狞笑的脸,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带着一丝怜悯的新兵面孔,都扭曲晃动起来。只有胸口那个“安”字,隔着湿透的粗麻衣,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滚烫,像母亲最后的目光,死死钉在他的意识里。

    跑!活下去!记住爹的血!记住这“安”字!

    不知跑了多少圈,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完全凭着本能和胸中那一点不灭的恨火在支撑。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身体不由自主要向前扑倒的瞬间,脚下一滑!

    噗通!

    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栽倒,冰冷的泥浆瞬间灌入口鼻,浓重的腥臭和窒息感将他淹没。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冰冷的泥水呛入气管,引发剧烈的咳嗽和呕吐,狼狈不堪。

    “废物!”屠睢的咆哮和军卒的哄笑声如同冰锥刺入耳膜。

    一只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腰上,剧痛让他蜷缩起来。

    “拖出来!”

    萧宇轩像一滩烂泥般被拖出泥坑,扔在冰冷的夯土地上,浑身裹满黑黄色的污秽泥浆,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屠睢的皮靴踩在他旁边的地上,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残酷的满足。

    萧宇轩伏在地上,剧烈喘息,喉咙里全是泥腥味。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怀里的血符,隔着冰冷的泥浆,依旧固执地散发着微热。

    “把他扔到新什去!”屠睢失去了兴致,不耐烦地挥挥手,“明日卯时初刻,校场点卯!迟到一息,全什连坐!滚!”

    他被两个新兵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向分配给他们的营帐。那营帐低矮破旧,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汗臭。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人,都和他一样狼狈不堪,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瑟瑟发抖。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几声控制不住的抽泣。

    一个看起来比萧宇轩更瘦小的少年凑了过来,递过来一块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的糠饼,小声说:“给…给你…我叫盛果,也是陇西来的…隔壁村的…”

    萧宇轩抬起头,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弱火光,看清了盛果的脸。那是一张典型的农家少年的脸,颧骨突出,面色焦黄,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很大,此刻盛满了同病相怜的恐惧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善意。

    萧宇轩没有接饼,只是死死盯着盛果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此刻的狼狈——满脸污泥,头发黏成一绺绺,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你…你刚才真敢…”盛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的颤抖,“那可是屠睢伍长…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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