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
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谢珩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皇子:“殿下此言差矣,天象之事,非臣所能左右。

    臣今日亦是首次听闻,何来手段之说?臣一心只为社稷,从未有僭越之念,此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萧景桓还要再说,却被萧景琛用眼神制止。

    “最好如此。”萧景琛深深看了谢珩一眼,“谢相记住今日之言才好,我们走!”

    看着两位皇子离去的背影,谢珩心知,从此刻起,他已成为众矢之的。

    ……

    凤阳阁内,幽香浮动。

    萧岚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一名宫女跪在一旁,低声禀报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公主,王御史弹劾了二殿下和三殿下,李监正提及天象,朝堂哗然,陛下未有决断,暂罢朝会,退朝后,多位官员围住谢相,二殿下和三殿下也先后与谢相交谈……”

    萧岚听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相是何反应?”她漫不经心地问。

    “回殿下,谢相始终平静,只说谨遵圣意。”

    萧岚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倒是沉得住气。”

    萧岚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

    宫女迟疑片刻,又道:“奴婢回来时,听闻陛下召了谢相入宫。”

    萧岚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随后开口道:“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殿内恢复寂静,萧岚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梨花经雨,落英缤纷。她想起昨夜谢珩离去时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孤寂。

    五年了,她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翰林学士,成长为如今沉稳内敛的当朝丞相。

    他是她最得意的一步棋,也是她……最看不透的一个人。

    他对她,恭敬有余,却始终隔着一层。那双慌乱的眼眸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萧岚轻轻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成大事者,岂能为私情所困?

    即便她察觉到谢珩偶尔流露出的异常,也只能当作不知。

    毕竟棋盘已开,落子无悔。

    只是,谢珩恐怕不懂自己为何一定要他成为众矢之的,萧岚心底自有盘算,无论如何,她最后还是需要再测试一下谢珩对自己的衷心。

    虽这五年来,他是自己身边最听话的棋子,但是萧岚并不打算扶持当朝任何一个皇子,当初自己兄长叛乱,实际不知嫂子已有身孕。

    萧岚虽保下自己兄长唯一的子嗣,但萧琰却将他藏于深宫。

    想到此,萧岚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无论如何,倒时候真把谢珩扶持到了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侄子还小,萧岚也怕谢珩一个外氏之人到时候生了不该的想法。

    所以这个坎,无论如何,萧岚都要再试探一下谢珩。

    ……

    另一边,养心殿内,药味比昨夜更浓。

    谢珩跪在龙榻前,皇帝萧琰靠在引枕上,面色灰败,眼神却异常锐利地盯着他。

    “今日朝堂之事,你怎么看?”萧琰的声音沙哑。

    谢珩低头,中规中矩回答:“天象之说,玄虚难测,陛下不必过于挂怀,至于御史弹劾,既已交由三司,自有公断。”

    “朕问的是你!”皇帝突然提高声音,带着怒意,“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说你谢珩是摄政的最佳人选!你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

    谢珩急忙以头触地,虽知萧琰肯定会发怒,但没想到他如此动怒。

    “臣惶恐!臣年少德薄,才疏学浅,万万不敢当此重任!请陛下明鉴!”

    “不敢?”萧琰冷笑,“朕看你敢得很!昨日朕欲予你批红之权,你坚辞不受,今日便有钦天监为你造势!谢珩,你当真以为朕老糊涂了?”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曹公公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向谢珩使眼色。

    谢珩心头剧震,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萧琰果然起了疑心,将钦天监的举动与他联系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的审视:“陛下,臣若有半分不臣之心,天诛地灭!

    昨日陛下授權,臣之所以推辞,正是深知權柄過重,非人臣所宜,恐招致非议,有损陛下圣明,亦陷自身于不义!

    臣若真有觊觎之心,当时便应顺势接下,何须多此一举,授人以柄?”

    他言辞恳切,目光清澈,不见丝毫闪躲。

    萧琰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