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萧琰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嘲讽:“谢珩啊谢珩,满朝文武,就属你最会说话,忧心朕的龙体?怕是都在盘算着朕若一病不起,该投靠哪位新主吧!”

    “陛下!”谢珩跪地,“臣等万万不敢有此念!”

    “起来吧,”萧琰疲惫地摆摆手,“朕若不信你,也不会深夜召你入宫。”

    谢珩起身,心中却更加警惕,萧琰的信任,往往是最危险的陷阱。

    果不其然。

    “朕卧病期间,朝政不可荒废。”萧琰缓缓道,“朕欲命你暂代批红之权,与内阁共同处理日常政务,重大事项仍需报朕决断。你以为如何?”

    谢珩心中巨震,批红之权,乃萧琰专属,暂代此权,无异于摄政。

    萧岚欲通过天象推他上位,而萧琰竟主动授予?这究竟是试探,还是真心?

    他立刻再次跪地:“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资历浅薄,德望不足,恐难当此重任,且易招致非议,还请陛下三思!”

    萧琰凝视着他,目光深邃:“你是在拒绝朕?”

    “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为社稷着想!”谢珩叩首,

    “陛下虽有小恙,但只需静养数日便可康复,何须他人代行职权?若陛下担心政务堆积,可命内阁先行票拟,待陛下康复后再行批红。”

    萧琰沉默片刻,忽然对阴影处的冯铮道:“冯爱卿,你怎么看?”

    冯铮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谢相所言有理,陛下只是需要静养,不宜过度操劳,但也不必轻易放权,以免朝局动荡。”

    萧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就依谢爱卿所言,内阁票拟,每日送入宫中给朕过目。”

    他顿了顿,又道,“谢爱卿,朕知你忠心,这段时间,你要多替朕分忧,盯着朝中动向,尤其是……朕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臣遵旨。”谢珩低头领命,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又交代几句后,萧琰面露疲色,谢珩适时告退。

    走出养心殿,夜风拂面,带着雨后的凉意,他却觉得今晚的召见,处处透着诡异。

    萧琰的态度,冯铮的帮腔,都让他感到不安。

    “谢相留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珩回头,见冯铮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年约四十,面容冷峻,眼底的尖锐是带着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但是谢珩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反问:“冯指挥使有何指教?”

    冯铮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下官只是提醒谢相,近日京城不太平,谢相夜间出行,还需多加小心。”

    谢珩眸光微凝,读懂他话里有话,当即就怼了回去:“多谢冯大人关心,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行的端坐的正,何惧之有?”

    冯铮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谢相清正,自然无惧,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风,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谢珩站在原地,看着冯铮消失在宫道尽头,心中警铃大作。

    冯铮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他是在警告自己吗?关于什么?是今日去了凤阳阁,还是见了周焕?

    ……

    翌日清晨,谢珩早早来到文华殿,准备参加朝会,而周边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萧琰的病情和北狄战事。

    “谢相。”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谢珩回头,见是四皇子萧景琰,在众多皇子中,四皇子最为低调,母妃出身不高,在朝中势力最弱,平日很少主动与人交往。

    “四殿下。”谢珩躬身行礼。

    萧景琰年二十四,相貌清秀,气质儒雅,与他那几个锋芒毕露的兄弟截然不同。

    “听闻父皇昨夜召谢相入宫,不知龙体可安好?”萧景琰关切地问。

    “陛下精神尚可,只需静养。”谢珩谨慎回答。

    萧景琰点点头,叹道:“那就好,那就好,北狄犯边,父皇又圣体欠安,真是多事之秋。”

    他顿了顿,看似无意地问道,“谢相认为,北狄之事该如何解决?”

    谢珩正要回答,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御史台中丞王璁大步走入殿中,手持笏板,面色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