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点破,而是实话实说道:“三殿下误会了,臣并非不推荐,而是此事关系重大,陛下自有圣断,臣不敢干预。”
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仍强压怒火:“谢相,如今朝中局势你我都清楚,大哥被废后,太子之位空悬,父皇年事已高,却迟迟不立储君。
若谢相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登基为帝,必以你为主,且……”
萧景桓许诺还未说完,谢珩神色顿时就骤冷打断开口:“殿下慎言!立储之事,乃陛下独断,臣等岂敢妄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他躬身一礼,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去,留下脸色铁青的萧景桓,看着谢珩背影,萧景桓恨得牙痒痒,一个臣而已!凭什么敢呵斥自己一个皇子!
而谢珩并不理会萧景桓的不满,他坐入马车,随后启程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
马车里,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思绪万千,北狄来犯,国难当头,萧琰却因猜忌儿子们而犹豫不决,这等朝廷,如何能长治久安?
“大人,是回府吗?”车夫问道。
谢珩瞬间睁开眼,沉默片刻,这才开口:“绕道去西苑。”
马车转向,穿过繁华街市,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宫苑外。
这里是长公主萧岚的居所,凤阳阁。
谢珩下车,对随从吩咐道:“在此等候。”话语之后,他整了整衣冠,这才踏进宫门。
凤阳阁的守卫显然认得这位丞相,并未阻拦。
谢珩走到主殿前,停下脚步,殿门紧闭,两名宫女守在门外。
谢珩平静说道:“劳烦通禀,谢珩求见长公主。”
宫女入内通报,片刻后便出来,低语:“公主殿下正在礼佛,请谢大人在此稍候。”
谢珩微微颔首,随后便静立等候。
不料天空忽然阴沉,细雨悄然而至,宫女递来伞具,他却摇头拒绝,任由雨丝打湿朝服。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台阶已被雨水浸湿,谢珩的官袍下摆沾满水渍,但他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终于,殿门再次打开,一名女官走出:“公主请谢大人进去。”
谢珩这才迈步踏入殿中。
凤阳阁主殿宽敞明亮,陈设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
殿内深处,一道珠帘垂下,帘后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
谢珩有礼节分寸的在帘前停步,随后躬身行礼,低语:“臣谢珩,参见长公主殿下。”
“谢相免礼。”珠帘后传来清冷的女声,随后就是接踵吩咐下人:“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谢珩谢恩后坐下,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看向珠帘方向,就算是一个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身影。
倒是长公主萧岚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静谧开口询问:“何事劳谢相冒雨前来?”
谢珩老老实实将朝会上关于北狄犯边之事详细禀报,包括各位皇子的请战和萧琰的犹豫,他自动忽略了三皇子下朝后的拉拉扯扯。
他言语简洁,条理清晰,没有丝毫个人情感掺杂,很快就讲述清楚。
倒是珠帘后的萧岚静静听着,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禀告完毕,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谢珩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那是长公主惯用的熏香。
这香气总让他心神不宁,想起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心底悸动,察觉萧岚今日好似没有安排了,他起身准备告辞。
“若长公主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行告退了。”
就在这时,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与桌面碰撞的声响。
随后,长公主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谢相且慢。”
谢珩动作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看过去,随后就见珠帘微动,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拨开帘幕。
谢珩仅仅只是惊鸿一瞥,急忙一开眼,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耳背已有些许红润。
“丞相好像还没说,下朝后,三皇子还与你说了什么?”
谢珩才站起来的身形微顿,他不知道萧岚如何知晓此事,只能重新落座。
待谢珩欲盖弥彰在看过去的时候,珠帘后那只手已收回,只余帘幕轻晃,隐约可见后面端坐的人影。
他垂眸,心底因为刚刚的一瞥已经乱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