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观 三
来了。段星河躺在床上,印堂带着一股青气。步云邪道:“我照看他吧,你去休息。”

    李玉真道:“你消耗得多,还是我来吧。”

    步云邪摇了摇头,不看着他不放心,道:“我不困。”

    李玉真知道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段星河受了伤,他肯定担心。李玉真站起来道:“那我等会儿再来替你。”

    桌子上有个竹编的果篮,墨墨已经钻了进去,跟几个苹果和橘子睡在了一起,长鼻子耷拉在篮子外面,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折腾了这么久,它也累坏了。

    步云邪低头看着段星河,方才煞气爆发出来,将他的皮肤撕出了许多细小的血口。步云邪给他敷了金疮药,用绷带把伤口包扎起来。段星河睡得极沉,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眉头却一直皱着。

    他胸口的印记狰狞可怖,虺神自称这是它赐予被选中之人的祝福,实际上却与诅咒没什么区别。这个印记带给段星河强大的力量的同时,又在折磨着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他撕碎。

    步云邪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事不能再拖了,得想办法把这个印记去掉才行。

    屋里静悄悄的,步云邪守了他一阵子,眼皮直打架,便在靠窗的一张小榻上躺下了。不知过了多久,段星河醒了过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夜里,下意识就去抓身边的剑,却摸了个空。

    他的佩剑放在桌上,灰色的帐子垂在床边,这里是长生观,自己已经平安回来了。他暗中运气,感觉那股强烈的煞气已经平息了,身体上有些撕裂的伤口,肩上的剑伤已经被包扎起来了。

    步云邪躺在对面的榻上,睡得很沉。昨天夜里若不是他使金光咒拖延了一阵子,自己肯定会伤得更重。段星河悄然起身,拿了张毯子过去,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在逍遥观里时,其他师弟妹的年龄都跟他差着一截,只有步云邪和他差不多大。两个人小时候一起读书玩耍,如今长大了也互相依靠。前路茫茫,他们不知道要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待多久,但只要有步云邪在,他心里就有种踏实的感觉。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长长的叶子垂下来,一朵白色的小花落在了步云邪的领子上。段星河轻轻把花拿下来,步云邪若有所感,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你醒了,”步云邪坐了起来,“身上还疼么?”

    段星河平和道:“我没事了,其他人呢?”

    步云邪道:“都去休息了。别惦记别人了,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轻轻地响了几声。段星河以为是伏顺他们,道:“进来吧。”

    方白鹭推门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他的长徒和一名小道童。段星河有些意外,道:“方掌教,你怎么来了。”

    方白鹭和气道:“我听说你们受伤了,想着这会儿应该歇好了,便带了些药过来。”

    他从怀里拿出几瓶金疮药和一些补气的丹药,放在了桌上。段星河道:“多谢,我们已经没事了。”

    方白鹭撩衣坐下,关切道:“发生了什么事?”

    步云邪把昨天晚上遇见伥鬼的事说了,老道长的面色凝重,道:“唉,这事怪我……其实那些怪人以前也会在附近出没。老朽不想惊扰几位大人,想着也未必会碰到,就没提此事。没想到几位的运气不好,一出去就遇上了。老夫有错,该打、该打!”

    段星河等人出门之前,他便说过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免得惊扰了玄武。众人当时没放在心上,却没意识到他已经提醒了这些年轻人——夜里会有危险。

    段星河道:“道长莫要自责,是我们自己耽搁了回来的时辰。”

    他想了想又道:“我听那些伥鬼管它们的头领叫夜尊,道长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方白鹭沉吟了片刻,道:“它们口中的夜尊应该就是夜游神。”

    步云邪凑得近了一些,道:“道长能具体说说么?”

    方白鹭的神色肃然,道:“虺神的座下有一双左膀右臂,一为日游神,一为夜游神。信奉夜游神的人认为黑夜是属于他们的,天一黑,他们就集结在一起,身穿白色长袍,驱役着伥鬼到处游荡掠夺,散布恐惧,名曰替夜游神夜巡。”

    段星河道:“那是一个宗门么?”

    方白鹭摇头道:“算是一个组织,神州大地上到处都有他们的踪迹,凡是信奉虺神的人都可以加入。”

    段星河皱起了眉头,若是如此,夜里在外行走还有可能碰上那些伥鬼。他道:“道长见过他们么?”

    方白鹭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道:“我生活在此处多年,自然见过。”

    段星河道:“道长修为高深,怎么没想过除去它们?”

    方白鹭神色淡淡的,坦率道:“它们人太多,势力又大。老朽一把年纪了,不想惹这些麻烦。”

    修真界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长生观势单力薄,方掌教想明哲保身也没有什么错。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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