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就离开,半个眼神都未多留。
她今日赶了大半天的路,滴水未进,喉咙已经干得冒烟,摸了摸旁边桌上的小茶壶,居然也是空的。
谢奕不准备找这些人要茶水,忍着口渴耐心等待。
夕阳西下,会客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官员,管事仆役忙着端茶上点心,有个官员嫌弃茶叶不好,管事连忙笑着换上一壶更好的茶。
谢奕独坐在角落里喝茶吃点心,这些人等候之时闲聊了不少八卦,听他们说起卫州通判张宓贪墨受贿,还意图诬陷卫州州台唐如海唐大人,一个月前被抓入地牢,认罪后在狱中自尽。
谢奕有些奇怪,她对卫州州府的事情知晓不多,之前听说张宓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而卫州州台唐如海则有不少私下受贿的传闻。
众人聊过偏题的八卦,终于回归正题。
此次洪水大灾,皇上极为重视,派了三位钦差前来办理赈灾事宜,邱太傅兼任巡察总使,亲自赶来卫州监察赈灾。
谢奕闻言放宽了心,有邱太傅坐镇,赈灾之事想必不会出现猫腻。
外面传话说钦差大人和邱太傅都已来到,议会即刻开始。
谢奕和其他几位县令只能在外面等候,等里面喊到她的名字才能进去。
谢奕最后一个进去,向钦差和州台等上官如实汇报楮阳县灾情。
钦差大臣们听完汇报后,深锁的眉头总算松懈,全县被淹,但县内百姓却无一人伤亡,实在令人称奇。
谢奕从议事厅出来,有位身形微胖的随从喊住她,让她暂去偏厅等候。
谢奕不晓得他是何意,只得跟着去偏厅,没等多久,一位穿着灰绸长褂的中年男子从侧门走进来。
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身形发福,笑容可掬地看着谢奕。
谢奕认出此人正是邱太傅,连忙下跪行礼。
邱太傅抬抬手掌,示意谢奕坐下。
谢奕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邱太傅也在上座坐下,接过随从端来的茶喝了一口。
随从又给谢奕端来热茶。
邱太傅笑道:“等累了吧,先喝茶。”
谢奕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邱太傅素来和气,无论对着长辈还是晚辈,惯常带着一抹温厚的微笑,是以旁人也不能从他的表情中猜透什么。
他微笑着打量着谢奕,开口褒奖道:“听说你连夜带着一县百姓上山避难,你们那个县是水淹得最厉害,却没有一位百姓丧命,该给你些嘉奖的。”
谢奕:“嘉奖不敢当,守护一方百姓是县令分内之事,下官此次也只是侥幸而已。”
邱太傅:“之前我就听谦儿提起你,说你在太学读书时勤奋用功,才智出色。”
谢奕跟邱太傅的儿子邱谦是太学同窗,此前谢奕也跟邱太傅打过几次照面。
邱太傅端起茶盏,聊起此次水灾。
“朝廷每年都会调拨不少修缮大坝的经费,水坝每年入夏前都要修缮一次,可今年这场大雨还是把冲坏了,出了这等祸事,你说是怨天灾,还是怨人祸呢?”
谢奕低头不语。
邱太傅:“自从陆老御史去世,朝堂再无人能和付相抗衡,新帝刚登基不久,还未理通朝政,更别提敢打压付相一党了……”
谢奕手指握紧,邱太傅竟在她一介小官面前如此直白说起朝中局势,令人猝不及防。
…………
京城,皇宫,听政殿。
六月初卫州连下数日暴雨,水势暴涨,冲毁大坝,下游几个县城遭遇几十年不遇的洪水,百姓死伤无数,幸存者流离失所。
皇上无比重视此次水灾,特派邱太傅和几名得力臣子去赈灾。两个月过去,赈灾一事未出岔子,受灾县城也也重修大半,朝会上也终于能将水灾一事翻篇。
皇上听完今日的奏本,吏部侍郎又上报说昨日京县县令毕洸居然醉死在青楼,京县一职出现空缺。
众臣听说有臣子醉死于青楼,不禁议论纷纷。
皇上似乎有些乏了,没多追究毕洸的死因,只问道:“不知这京县一职由何人接任,众位爱卿可有人选推荐?”
皇上望向百官之首,而付丞相此时默不做声,只因毕洸正是他三个月前举荐的人。
大殿陷入静默。
朝上众人皆一脸肃穆,唯有邱太傅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笑容。
邱太傅上前奏道:“回陛下,此事不难计较,依臣看,京县一职不如从地方州县找个有才能的人填补上。”
皇上:“太傅可有人选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