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花蝮清那一双旷蓝眼眸见高台上离开的人影,有些着急地起身。沈既白和祈凌亦是,可惜一堆狐侍接着便围了过去,不给他们一点溜出去的空子,就是他们二人说要离开不逛了,那群狐侍全当没听见,分明是架着他们没法承认自己也是男子还不可以随意打斗,不然早就脱身。
花蝮清倒是好些,被狐侍领着去了镜红轩后院的上房。
镜红轩后院是一处美丽的园林。
晕黄月光从湖中泛起清浅涟漪,已经入秋,丝丝凉意伴随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吹进花蝮清的心里,青色襦裙挂在修长的身姿上,不看那一张亦男亦女的妖冶之脸,这一幕倒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
一股激动之情不免油然而生,看来,这场对于棠溪珏的角逐,他们花界在先。
然而当上房门打开之时,那股激动全然落了空。
里面空无一人。
“那位贵人呢?”他不明所以地询问狐侍。
“许是在和怜夜主君交代,女君莫要着急,贵人抛掷千金定不会食言。”狐侍礼貌回了几句场面话,随后退下。
花蝮清如何肯在此处老实待着,方才明明见到那化神境女修早就离开镜红轩,此刻却也不在这里,她行踪不定,谁知下一步又该去哪里?可如若自己出去寻找,万一她又回来了怎么办。
思及至此,他在此处留下一朵花瓣,可以让他借花瓣之眼看见此处,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棠溪珏身上有一股不知名花香,这恰是植物之类的事务,花蝮清凭借这一点微弱花香四处搜揽踪迹,终于在一处野外树林寻得棠溪珏。
只是不止有棠溪珏,还有另一个黑衣人。花蝮清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二人一举一动。
那两人原本站定,一语不发,却忽然打了起来。对方的一招一式仿佛下了死手一般,却又能让棠溪珏迎刃而解。林间竹叶沙沙作响,玄色渡金衣袍在冷风间吹起弧度,修长指节覆上腕间映照着月光的金属镯子,霎时间,镯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把长枪。
黑衣人见状,先是堪堪躲过金色长枪的几番追击,在翻身躲避之时被长枪寻得空子一击撕裂了黑袍。月光照耀着那黑袍人的真面目——是个可怖的美人。只瞧着她将发髻上的簪子取下,亦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把黑色长枪。
高手过招,花蝮清看得眼花缭乱,只得在这两人都站定时看了个清楚,棠溪珏眼中泛起一丝刺痛。
“棠溪,往事从未过去,你拿什么偿还。”那陌生冷美人眼中妒恨漫天,可是胸口有些紊乱的起伏又让着妒恨失去了些底气。
“赫连,往事是我不对,可你就对我没有半分愧疚?”棠溪珏看上去是希望言和的,态度显然比那冷美人好太多。
可惜不知究竟是怎么样的矛盾,让那冷美人不愿听半句解释,提枪而去。
见状,金色长枪在棠溪珏手中亦即刻迎战。
衣袂乘风,长枪运气,地上的枯枝落叶因此被气流旋得四处都是,树都被气刃砍断了几棵,两人却分不出个平手。若论功法和武力,花蝮清看不懂,但若论心思,他倒是还算擅长,棠溪珏明明放水了,处处畏手畏脚,似是不愿意真的伤害她,但也不想让她好过。
随着两把长枪同时戳进对方的肋骨,锁骨下部分,那位冷美人先吐了血。
她的双眼满是不甘,嘴中冷冷吐出八个字: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花蝮清自知定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躲在暗处大叔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怎么办现在出去吗?他还穿着女装,如若那化神境女修是为讲道理的,或许还能因此放过他;如若不讲道理,他这个炮灰根本不是对手。
但显然他猛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现在穿着女装!
而比舞之前化神境女修的奖赏是灵石千加上和她共度一晚。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这个化神境女修有古怪癖好,男女通吃;另一种是,她认出自己其实是个男子。
不管哪一种可能,都对花蝮清不利。
就在他躲在暗处头脑风暴之时,一道女声冷冷响起。
“看够了吗?”
花蝮清浑身一抖,见那人正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颇具兴味,仿佛她锁骨处的伤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明明都流血了,居然还在笑。
他缓缓从树后挪出,来到她的面前。她的玄色衣裳被划破了几处,却没有伤及皮肤,除开锁骨下那道伤口,并无他伤。此刻的她与流云渡一战时的风光不同,倒显得些许凌乱狼狈,但脸上并未消失的自信又暗示此人毫不在意,反而势在必得。
她是化神境女修,这副模样是他可以见到的吗?花蝮清在心中腹诽。
“不向我介绍介绍你自己?”
花蝮清一惊,方才一直在心中思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