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更凑近一步,几乎是要贴了上来,那只放在沙发靠背的手抬起来就要搭在了星野和音的肩膀上。
下一秒,那只手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给拦住了——
一个穿着沙色风衣和西式翻领衬衣的青年出现在沙发背后,单手制住了男人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抱歉,这位先生,你想对我的同伴做些什么呢?”
青年的语气并不冰冷,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男人看着对方鸢色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对、对不起,”男人悻悻然收回手,惋惜道,“原来你有男朋友了啊,是我唐突了。”
星野和音:“?”
青年,也就是太宰治,保持着微笑,没有解释。
男人只好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而在不远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安室透露出微微沉思的表情。
这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青年……果然是太宰治吧?
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前港口fia的干部。
东京这边不插手横滨的事情,但情报是有所掌握的。
他和太宰治没有直接接触过,但黑白两道,这个人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
他所卧底的黑衣组织有把手伸进横滨,和异能力者合作的想法,然而仅有的几次计划全被这个叫太宰治的男人给破坏了。
这让安室透松口气,也察觉到太宰治这个人的深不可测。
所以说,星野君和太宰治居然是认识的关系吗?并且……男朋友?他和异能力者那边有什么牵扯?
安室透深深地看了星野和音一眼,然后转身朝任务对象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一边,太宰治从沙发背后绕过来,在星野和音旁边坐下。
“晚上好啊,星野君。”
“您好,太宰先生。”星野和音礼貌地摘下墨镜。
太宰治叫来侍者点了杯酒,等待过程中,两人随意聊了起来。
“噗,你在酒吧喝牛奶吗?”
星野和音端着的杯子杯底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白色液体,这很快就被身边的青年捕捉到了。
“我来过这里几次,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牛奶!那我是不是可以点一杯洗洁精呢!”太宰治兴味盎然接着道。
星野和音想了想,“我觉得,洗洁精可能不好喝。”
“也是呢,”太宰治摊了摊手,“想找到简单又放心的自杀方式真让人感觉困扰啊,星野君应该很有经验吧!有没有什么建议呢?”
“比起自杀,”星野和音缓缓道,“他杀的经验可能多一些。”
“哦?”太宰治露出感兴趣地表情。
星野和音沉思片刻,“有个杀手,会用人来完成画作,他绑架了我,试图把我做成一幅画……Wound Man,太宰先生知道吗?”
“不知道诶,”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他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星野君来告诉我吧!”
星野和音:“‘受伤的男人’,中世纪外科医学教科书上的插图,展示的是人在战斗或者意外中可能受伤的情况。”
太宰治拿出手机搜了搜,随即脸上露出拒绝的表情,“这个看起来就非常痛欸。所以星野君是被做成图片上这个样子了吗?”
星野和音嗯了一声,神情很平静,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沉迷。
这点变化几乎是立刻就被作为操心术化身的男人捕捉到了。
太宰治勾起唇角,眼神里多了点若有所思。
“剑、小刀、弓箭、斧头……野蛮与文明的碰撞,我是画,还是画是我呢……?”星野和音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了一点病态的痴迷。
少年的嗓音清越,然而这种病态的痴迷不由让听众产生头皮发麻的感觉。
“呐,太宰先生,一旦想到可以成为美学的一部分,全身心的投入到艺术当中。无论是怎样的感觉到疼痛,死亡都只会让人觉得慰藉吧?”
少年的情绪非常平静,语气也没有起伏,似乎是在有意克制那外泄的病态痴迷。
但从听者角度来说,这番话的内容可是完全不美妙,甚至是让人会想立即报警的程度。
“可怕的观点,”完全没觉得可怕的太宰治淡定地评价,他端起侍者刚送过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不过啊,与你拥有类似观点的存在,据我所知无一不是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犯。所以说,我是真的很好奇哦,星野君为什么不是呢?”
“并不是完全不是,”星野和音纠正道,他侧头和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对视,“说不准哪一天,美学就会取代道德成为我的评判标准。”
“如果有那一天到来,”星野和音认真地说,“希望太宰先生可以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