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死。别信葬礼。”
风在此刻呼啸起来,吹得周围松树哗哗作响,卷起无数落叶在墓碑间打转。我手里的手机险些被风吹落,屏幕光芒在阴暗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海。这是什么意思?是谁发来的?“她”指的是谁?是苏晴吗?!
我脑中一团乱麻,下意识四下张望,想找出发送这短信的人。但除了远处三三两两离开的黑衣身影,空荡荡的墓园根本没有可疑之人。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对。”林悦走在我旁边,此刻停下脚步关切地问我。
看来我方才的失态被她捕捉到了。我忙攥紧手机锁屏,把它塞回风衣口袋,低声道:“没事,可能刚刚站久了,有点低血糖。
“我努力装出平静的语气,生怕被他们发现端倪。实际上我掌心冰凉,喉咙像堵着一块寒冰似的,说出的每个字都艰涩。
陆川几人似乎并未察觉更多,只是各自裹紧衣物催促:“走吧,今天这天儿阴得邪乎,早点回去休息。”
赵明哈了口气。他把手中没点燃的烟卷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是啊,真晦气,快走快走。”
我点点头,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和他们一起朝墓园停车场走去。一路上,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脚下,每踏出一步脑海里都浮现那行莫名其妙的短信。手机在口袋里贴着大腿,竟像块冰一样渗出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上了车。车门一关,“砰”的一声将外面的风声彻底隔绝。狭小的车厢中空气凝滞,每个人似乎都在沉默消化今日的种种。
赵明清了清嗓子提议:“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难得咱们老同学聚齐了。”他努力装出轻松,但语气里少了往日的生气,听上去像例行公事般公式化。
陆川双手握着方向盘,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公司明早有会。”
我则盯着前方,淡淡道:“不了,我还有点事。”现在我哪有心情吃饭?脑子里全是那条奇怪短信的影子。
赵明叹了口气:“行吧,那改天再约。”
陆川启动车子,调转方向驶出墓园。我透过后窗望去,只见大片墓碑和苍白天空在视野中远去,最后化作一块灰暗起伏的剪影,仿佛被折叠起来的阴影布景。
“她没死。”
这句话如同一颗磁钉,死死钉在我脑海深处,吸附着所有思绪不断朝那里聚拢。我闭上眼,脑中回放着“没死”二字,心跳也跟着每次念想而剧烈鼓动。
忽然间,一个几乎被我封存的期待悄然冒出头来------难道苏晴真的可能还活着?这近乎荒诞的念头让我不寒而栗,又隐隐升腾起一丝无法抑制的希望。然而理智立刻警告我:不,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了她冰冷的遗容,亲耳听到了火化炉点火的通知音,所有官方证明文件都盖章,她的死亡已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谁会发这样一条短信?是有人在恶作剧,还是别有用心地戏弄我们这些故友?
就在我心乱如麻时,车子已经驶回市区。陆川在大学南门口停下了车:“林晓,你不是
还得去给**陈教授**送材料吗?到了。”他望着我,提醒道。
我睁开眼茫然地点点头:“哦,对。”明天还有个项目的联合汇报,我今晚必须整理好数据包给导师检查------刚才还说有事,实际上就是指这个。可此刻我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这任务顿时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我正要推门下车,林悦忽然从后座探过身子轻声道:“林晓,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她紧抱着怀里的帆布包,目光在昏暗车厢里有些闪烁,却透出一丝坚定,“有些话,也许......早就该跟你说。我们见一面好吗?就明晚七点,学校东门外的‘老街茶铺’,还记得吗?”
她话里似乎有难以启齿的内容,但眼神中那点亮光告诉我,她明晚想说的一定和苏晴有关。
我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答道:“好,明晚七点,不见不散。”我几乎没有犹豫------其实即使她不主动约我,我也正想找她当面聊聊那些照片的事。
赵明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哟,这是要重返学生时代啊,在老地方叙旧情?”陆川白了他一眼:“得了,人家严肃着呢,少插科打诨。”
林悦脸一红,没有接茬。我也只得苦笑着摇摇头,推门下了车。冷风夹杂湿意扑面而来,隐约还透着一丝铁锈味。我裹紧风衣冲他们挥挥手:“路上小心,回见。”
陆川点头驱车离去。车窗渐渐摇上去的那一刻,我瞥见自己在玻璃上映出的影子。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了另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与我隔窗相望!
我心头猛跳一下,定睛再看时,只剩车内昏暗的反光,哪有什么“另一个我”。看来真是这几日压力过大,疑神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