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我皱眉的是,照片背景很模糊,地平线和景物都扭曲变形,看起来极不自然。甚至让人有种“被人为剪辑过梦境”的诡异感。“这构图透视有点不对劲......”我盯着其中一张照片,忍不住低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苏晴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被剪掉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照片里缺失了某个重要元素,就好比一幅完整画面被硬生生挖去了一角,留下的扭曲边缘出卖了真相。我伸出指尖轻轻描摹那锯齿状的剪裁痕迹,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赵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林晓**。这种场合别琢磨这些。”他压低声音劝道,大概觉得我过于沉迷细节,有些失态。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但照片的怪异仍深深困扰着我。
让我意外的是,林悦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她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或者说,她本身就对这些照片心怀疑问。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不等她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低沉悠长的音乐声,在阴云下缓缓回荡。灵堂那边,葬礼即将正式开始了。
林悦只好将照片重新收回信封,冲我点了点头:“等会儿葬礼结束再说吧。”她神情复杂,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急切的心情。我心中疑团更甚,却只能暂时压下好奇,随着大家朝礼堂走去。
我们鱼贯走入昏暗的追思礼堂内。烛火摇曳不定,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冷得仿佛要把人血液都冻结。四周静悄悄的,人们或站或坐默哀,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黑色棺木上。
苏晴的遗体就安卧在那冰冷的棺柩中,周围环绕着白菊和素纱。我的心狠狠揪紧,呼吸也变得艰难。礼堂一侧的投影幕正闪烁着,播放苏晴生前的旧影像。
画面上,年轻的她对着镜头甜笑,举手投足间透着我们熟悉的自信与优雅。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扎着马尾,正冲镜头挥手。那应该是某次社团活动时拍下的视频,我甚至依稀记得场景------她站在校园礼堂的台阶上,阳光洒在她侧脸,美好得如同定格的电影画面。
看着屏幕上的她,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胸口的酸楚和震痛一阵阵袭来。就在几天前,这样一个鲜活的人还曾给我们发过消息,如今却静静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任由旧影像重复她生前的剪影。这残酷的现实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强迫自己直视屏幕,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以保持冷静。
可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种战栗从脊背爬上头皮。我盯着屏幕里苏晴的笑脸,心跳莫名加速,总觉得那双眼睛仿佛正透过屏幕直直地看向我这边!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可细看之下,屏幕里的苏晴确实朝镜头的方向露出微笑,而此刻站在投影幕前的人正是我。我几乎怀疑她在隔着生死向我凝望,那眼神温柔又锐利,让我呼吸停滞。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投影里的苏晴笑容似乎轻轻一动,仿佛对上了我的目光。我心中狠狠一震,猛地别开眼,不敢再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手心已沁出冷汗。
不知是谁轻轻关掉了投影。礼堂的灯光忽明忽暗闪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抬棺的仪式要开始了。四周的冷风卷入门缝,掠过烛火,烛焰摇晃着,映出每个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哀痛神色。
她不该死!
我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可我只能死死压住它,攥紧拳头站在角落,眼睁睁看着那口棺木在寂静中被缓缓抬起、合上、送出礼堂。
现实冰冷地提醒着我:苏晴真的离开我们了。葬礼终于结束。随着棺木被运往火化场,人群逐渐散去,各自低声道别离开。许多人眼眶通红,也有人默默垂泪。而我只是木然站在原地,觉得灵魂像被抽离了一般,四肢沉重。
直到陆川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走吧。”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们四人一同走出礼堂。墓园蜿蜒的石子路上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细响,仿佛踩碎了一地时间。我裹了裹风衣,还是觉得彻骨的冷从脚底直往上窜。
陆川侧头看我:“冷吗?”我摇摇头,其实骨子里冷得厉害,比这秋风还要冷上几分------那是心寒。
我抬头望向阴沉的天幕,只见浓云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一缕惨白的日光恰好落下来,照在我脸上。光线惨淡冰凉,像无声的注视。
我突然明白过来:真正的告别不是眼泪,而是内心某块地方塌陷后的空落。此刻,心口就空了一块,仿佛魂魄被挖走了一部分,再也填不回来了。
正恍惚间,我的手机在风衣口袋里猛地震动了一下。我下意识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标注姓名,也没显示归属地。我疑惑地蹙眉,点开一看------竟是一条短信。
黑底白字在屏幕中央弹出,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她没死。别信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