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着,而后那双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她也看清了那眸中的种种——
四界仙家聚众,围坐在清台前,如静潭的深眸中倒映出无数双认真审视她的眼睛,他们居高临下,要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出什么。
“这是什么?”
她冷下声,似乎才从许多困惑中逃脱出来。
这是什么?
她感到某种黏稠的东西噎在喉中,霎那间反应过来的绝情与傲慢也一同搅碎,悬在跳动的肌肤之上。
又一阵眩晕过后,她感到恶心,干呕了起来。
她无法控制地倾下身,上半身完全弯曲了下来,而这又使得男人落给她的目光更高,她捂住了前胸,禁不住地犯呕。
“不日之后,你应当继承天女之位,有众仙伯见证。”
殿外震着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这雕栏之内,诡异的沉默令浮动的云也扭曲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虚浮,眼前再次闪现出湖蓝色的水光,她稍抬起眼,勉强支起身来。
这是怎么了?
困惑再次从胸中炸开,她怔在原地。
方才顺随着她的目光,这时男人也忽然发觉,肩旁那只本该瞎着的植株,已然渗出血脉,扎根在他的身上。
那血脉根系极深,自从他有所感应后便愈加变本加厉,痛意迅速蔓延。
他既而闷哼出声来,却又强撑不肯让她听见,便沉下了声,语气伪有来自公谈时才会有的、来自父系的威严。
“继承以前,往事可一并了结。”
他拖着长袍,不愿再看她的神情,又背过身去,朝前迈步。
体内的血脉涌动,无数奔腾着的气息逼迫他无法向前,他起初先捏起诀,将那气息咬碎,继而又深嵌入骨肉,硬生生破出血来。
划破的血痕渗出赤红,肩上植株的根脉也黯淡几分,最终受灵力驱使,逐渐枯萎了起来。
那双凌厉的眼睛,周围随着这枯萎而松弛褶皱起来,即使被吸干了养分,似乎也无法轻易合上。
他伸出手,将那血痕抹平在那只眼睛上,就好似替人阖上了眼。
他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吐出几个字来。
“天雷历劫,此不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