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星叶在他对面坐下,抱着手机游戏继续闯关。没多久花峤便提着两袋星巴克敲了门,跟翟星叶刚对视上就自顾自笑起来。
“还没通关呢?”
花峤贴心地将抹茶拿铁的吸管插好,敲了敲桌子叫醒祁江树。
“卧槽差点睡着了。”祁江树惊魂未定地坐直身体,拿下帽子往后撸了把头发。
“你他妈已经睡着了吧。”翟星叶撂下手机笑骂他,“我们刚聊天你都没反应。”
“可能被睡魔附身了。”他拿过咖啡猛吸一口,畅快说了声爽。
没多久栾熙和他们新专负责人推开会议室走了进来,蒋春杨堵车晚到了一会儿,展樾临时打电话说有事儿要请假,让他们先开会。除了讨论了新专辑概念和确定大体流程之外,逐光跃界的录制也很快要提上日程,祁江树看了眼大屏上的白蓝底的ppt,忽感大事不妙。
“逐光跃界这个综艺跟你们以前录制的那些节目比起来,管理上要严格很多,虽然没有限时筹备舞台的那种压迫感,但除了正式的比赛之外还有赛前的热身训练,专业知识的培训,还要配合节目组安排的各类趣味活动的拍摄,周期大概在45天左右,你们就当去军训了吧。”
“早上几点起啊……”翟星叶眼神发愣问出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具体时间安排表还没公示,但估计是睡不了懒觉的。”
花峤这两个月都有另外的工作安排,此刻他抱臂仰靠在椅子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夜深忽梦高中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啊叶子……”
“滚滚滚。”
“剩下的内容你们自己划着看看,一会儿春杨到了你们转达一下内容,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栾熙边回复着手机信息边说。
“慢走不送。”祁江树欠嗖嗖朝她飞了个手势,又两手交叠装模作样地搭在桌子上。
结束之后花峤开车载蒋春杨先走,翟星叶说要去医院找他哥一趟,于是任劳任怨开车把他送过去之后,祁江树单手握着方向盘等红绿灯的时候,莫名想起来排练室附近的几只猫,鬼使神差就把车开到了那附近。
他刚到的时候没找到另外几只,只有一只圆脸狸花猫怯生生蹲守在排练室门口的草丛里。一共五只猫,春夜整个乐队都是取名废柴,又不能每个猫都咪咪咪咪得叫,于是公平起见,每个人认领一个取名任务,这只狸花是祁江树取得名字,他随机摘取了品种里某个字当谐音,本来打算叫狸狸,但怎么叫怎么别扭,后来声调一转就叫粒粒了。粒粒胖得要命,先前初见时尖尖的下巴早已不复存在。
“进来。”祁江树闪身站到一旁,放狸花猫进门。
他转回身抖落了伞上积蓄的雨水,顺手把它靠在门边上,又轻轻把门合上。
这会儿他舒适惬意地横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垫了柔软靠枕的扶手边,沙发不大,他一只腿一只手伸出去虚晃着,粒粒蹬直了腿来回转悠着蹭祁江树的手。
他手腕戴着的双绳编织手链被拱得晃荡着,上面挂着的彩象吊坠时不时贴上温热的皮肤,如同开门时屋檐上飘入室内的雨,泛起局部的凉意。
祁江树翻腕摸上粒粒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抚弄着,狸花猫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喉间止不住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隔着紧实的遮光帘,听着窗棂上滴答作响的白噪音,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祁江树一直有失眠的毛病。
倒谈不上多严重,起码不是耷拉着眼生生煎熬着的那种情况,但他觉得跟时差和作息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在该睡的时候睡不着,想睡的时候也睡不着。
祁江树能在早餐店的谈话声中睡过去,也能在机场大厅行李拖沓声中睡过去,而此时此刻也能在排练室撸猫的间隙睡过去,反而刻意洗漱完躺上床就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镜头一瞬间拉远,祁江树孩童的视角只能看到四散着凌乱陶瓷玻璃混杂着的碎片的昂贵地毯,犹如圆滑伪善的面具被撕开棱角,争吵声此起彼伏,空荡不堪又蔓延着威胁气息的客厅成了囚笼,无法负担他的挣扎与逃脱,血缘编织成的铁网罩住了敏感脆弱的神经,于是他整个人脱力似的坠落着,万丈的悬崖深渊带来失重感,很快,急促的呼吸叫醒了他。
清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祁江树都在放空。没碰手机,没站起身,他维持原状定定坐着,眼神漫无目的地逡巡着,整个人迷离又恍惚,直到持续又急促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是姐姐祁凌月发来的消息,她常年呆在国外,祁江树估算了纽约差不多是早上四五点左右的样子,这他妈也起太早了,估计在泡健身房,恐怖的女魔头……
祁江树眯眼扫了一眼,大抵内容是问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