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七月份,雨水渐渐多了起来,可学业繁重的大学生们的脚步可不会因区区暴雨而停驻。
合上《卡利古拉》后,景至鑫站在图书馆大厅为瓢泼浇下的大雨而苦恼,前两天参加的读书分享会上景至鑫跟一位中文系学姐交换了自带的书籍,由于自己敷衍应对,交换给对方的书目是拣选专业书时不小心免密支付买到的,因为嫌退掉麻烦他才决定干脆留下算了。
越想越愧疚,越愧疚就越控制不住去想。于是景至鑫专门挑了今天作为gap day,用来细细品读封皮破损、纸页泛黄、留白鲜少又字迹潦草的红皮书。景至鑫刚过午便提了杯咖啡来了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今晚沉重得像人类的痛苦。”
没事,吃根雪糕就不痛苦了。
景至鑫穿梭在聚集了大部分积极备考的同学的走廊,踏进隔离开书本翻页声与笔触唰唰声的大堂,思绪翻涌间,先前静坐时的种种怨念幻化成漫无边际的黑暗,早已将整座城笼罩,踌躇不定时目光都像雾霾雨林中淅淅沥沥的雨,萦绕蒸腾起潮湿的水汽。
景至鑫在还算天真烂漫的初中时期曾不求甚解地大肆阅读古今外文学名著,常常坐在万阅城五楼的冰地板上看得有滋有味,遗忘追上未曾掌握记忆规律的孩子,再加上不同语言翻译的转换本就难寻逻辑,这些名著于他无非是他久坐后站起时长裤便面藏着的褶皱,轻微抻扯看不真切效果,用力过猛又担心贻笑大方。
学医之后似乎离文学越来越远,日常接触的也多是晦涩难懂的文字,诸如众多拗口难言的专业名词,能发动文艺细胞的场合也很有限,大概是给精心剪辑完毕的春夜乐队宣传视频编辑点睛文案的时候吧……
其实最新视频的文案现在也没想好……
景至鑫脑海里又浮现出《卡利古拉》的大致轮廓,很多文段他缺少切肤的理解,很少字句可供他变换利用,景至鑫的颀长身影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瞩目,所以齐景沅几乎是一踩上楼梯就遥遥看到了他,馆内偶尔也有走动声,但他还是选择蹑手蹑脚慢慢靠近,走到一半又担心万一吓到他制造出噪音,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齐景沅折返回楼梯扶手附近,捞了把木椅坐下,又撑着胳膊给景至鑫发消息,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注视着远处站立的少年,他捏着一沓书页快速翻动着,偶尔会随即停在某一页,皱皱眉头嘟囔几句后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于是他悄悄立起手机快速按下快门拍了张毫无构图可言的照片,接着在他的社交平台发了个帖子,语气看不出急躁,不过内容倒是有趣。
“猜猜这位帅哥什么时候会发现我这个宇宙爆炸无敌帅且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活泼开朗热情似火的中国十佳好舍友来给他送伞了呢?”
齐景沅粉丝体量大,粘性强,又大多是学生党,尤其是大学生居多,帖子一发出去没多久点赞评论量就高得吓人。
“看背影是小景啊啊啊啊啊,都好久没见了诶,齐景沅跪下谢罪!!”
“齐景沅摄影社白进了?这给我们景宝拍成什么了?不过依旧看得出是个大帅哥嘿嘿嘿……”
“就咱小景同学这个专注度,我猜一个小时,不对……站着是有点累,那半个小时吧。”
“我猜十点半,闭馆了总不会还发现不了吧,齐景沅还是不够耀眼,还得练哈!!!”
“我猜一秒,猜错了把小景送我家里,我家地址是xxxx~”
齐景沅按顺序倒着回复了几条。
“这么贪?北京送你好不好?(可怜)(可怜)”
“今晚路灯都不要开,哥的光芒京大马路知道!”
“言之有理(大拇指)”
“我怕我光明正大拍被人看到以为我暗恋他。(狗头)(狗头)”
“已跪。”
景至鑫自认为此刻处境无比艰难,他要求自己势必要找出一句合理的合适的解释得通的句子,要像铆钉一样钉死十字架上。
“我会为这个世界送上众生平等的大礼。”
挑选结束,景至鑫甚至掏出手机输入上就点了发送,也没挑个有纪念意义的时间点,比如祁江树的生日来着,比如春夜成立日来着……
发都发了,不纠结了。
发现齐景沅的时候景至鑫依旧吓了一跳,不过时自顾自的,齐景沅低着头手指头噼里啪啦触着屏幕,并没有发现他发现了他。
清亮的眼眸波光流转,景至鑫扬起嘴角小跑到齐景沅身边,可对方却一脸愁容,景至鑫伸出脚尖毫不留情地踢了齐景沅一脚,他哭丧个脸像个受难的苦瓜。
“我又输了。”
“你又赌了?”
景至鑫这次用的力气更大,往上踢到他小腿。
如果说互联网“赌神”有级别,那齐景沅无疑位列第一梯队。平均三个视频的产出必有一个是赌约失败后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