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去。”她推他一把。
晏云深略作迟疑,匍匐而出。
墙外是一条漆黑的小巷,空无一人。
她随之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袱。
“把这个换上。”她递给晏云深一套粗布衣裳,“现在的装扮过于惹眼。”
晏云深垂首,看着自己身上褴褛的囚服,默然接过,指节微颤。
她趁他更衣,侧首拭去眼角的泪。
换好衣服,她拉着晏云深疾走在夜色中。
京城街道寂静无声,唯更夫打梆声于远处传来。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二人躲于暗处,待更夫远去,方继续前行。
“你是谁?”晏云深低声相问。
她解下面罩,晏云深倒吸一口凉气。
月光下,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正是自幼与他订立婚约的冷家嫡女——冷清秋。
她容颜依旧,眉宇间却添了几分凌厉与哀伤。
三年前,冷父卷入科举舞弊案,被处极刑,冷家众人皆被流放。
冷家嫡女冷清秋于流放途中遁走,曾夜访晏家,那是晏云深最后一次见她。
“清秋?你怎么会……”
冷清秋垂下眼眸,身体微颤,随后抬首道:“当年之事,非三言两语可以言明。如今我们还未脱离险境,必须在天亮之前出城。”
晏云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可是,我父母和兄长他们,该怎么办?”
熟悉的触感令冷清秋心绪稍乱,她冷静下来,轻声叹气,“以我之力,只能救你一人,伯父他们……。”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晏云深抓着她手臂的指节慢慢脱落,劫后余生的激动化为更深的绝望。
冷清秋知他痛楚,所幸暂时安全,便容他静心平复。
“对了,我去见皇上,我要申冤。”
冷清秋冷声打断他,“数日之内,连下两道处理晏家的旨意,你认为他会听你的辩驳。”
晏云深凄然苦笑,冷清秋看着他憔悴的面容,语气转柔,“如今之计,唯有先逃离京城,再从长计议。复仇雪冤之事,不是一时三刻能完成的。”
言及复仇,她一贯冷静的眸子燃起几分怒火。
她的话音让晏云深冷静下来,不再轻言复仇。
半个时辰后,二人行至一处偏僻城墙下。
冷清秋观四下无人,自随身包袱中取出一捆前端系着铁钩的绳索,她熟练甩动绳索,铁钩稳稳勾住墙头。
她用力拽了拽,确保稳妥,“能爬吗?”
晏云深颔首。他虽是个书生,但自幼也习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翻越眼前的高墙并不困难。
“我先上去。”冷清秋先他一步攀上绳索,身轻如燕、动作灵巧,几个起落后稳稳立在墙头。
她四下张望,确认无虞,向下示意。
晏云深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艰难向上攀爬,连日绝食让他的身体极为虚弱。
攀至一半,力气不济,险些滑落。
冷清秋眼疾手快,一只手抓牢墙边,飞身跃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甩上去。
晏云深身形晃动,险坠之际,忽觉腰间一紧,已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小心些。”
晏云深感受到腰间的力道,看着冷清秋清俊的容颜,心上叹息。
“谢谢。”他喘着粗气道。
冷清秋未应,只利落收起绳索,将铁钩固定于城墙外侧,率先滑下。
晏云深效仿她的样子,跟着滑下。落地时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冷清秋未再搀扶,指指远处,“我的马在五公里外的小树林,现在还不能松懈。”
晏云深听此,即刻从地上爬起,未及喘气,随她在月色下疾奔。
直至策马驰骋于小道,晏云深方有一丝真实之感。
回首望去,京城在夜色中模糊成一道虚无之影。
“爹、娘,兄长,你们放心,三郎定会查清真相,还晏家一个清白。”
天色渐明,东边泛起鱼肚白。
数个时辰的奔驰让晏云深面色苍白,喘气不止。
冷清秋立在他身旁,气息平稳如常。
他扶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你不累吗?”
冷清秋摇头,自包袱中取出水囊和一块干粮,递给他,“吃点东西,接下来还要赶很久的路。”
晏云深接过,却没胃口。
望着她的侧脸,忆起少时和她定亲的场景。
彼时相识总角,年少亦为京城子弟艳羡佳偶。
那时的她娇纵活泼,不守闺训,冷叔令其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