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
——一个精致奢华,一个简约朴素;一个张扬耀眼,一个低调内敛。

    凌墨郁的目光在宋镜年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从他冷冽的眉眼,到他紧抿的嘴唇,再到他无意识摩挲着拉链头的手指,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眼前这张脸,褪去了童年的稚嫩,轮廓变得冷硬锋利,身高也窜高了不少,可那双眼眸里藏不住的倔强,指尖反复摩挲拉链的小动作,还有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都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凌墨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镜年,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的探究,少了些刻意伪装的张扬。那时候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土,却有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像藏着星星。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跟着哥哥凌墨潭转学暂读,路过老巷子时看到了那一幕,一时兴起出手帮了忙。没想到后来那小男孩竟会偷偷在巷口等他,把攒了很久的水果糖塞给他,说“谢谢你帮我”。他们就这样偷偷玩了一个月,他每天找各种借口溜出学校,去老巷子和他碰面,听他说学校里的事,看他在地上画乱七八糟的画。可就在他以为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却突然变了脸色,浑身是伤地告诉他“以后别来找我了”,之后就再也没在老巷子里出现过。

    七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只相处了一个月的小男孩,可再次看到宋镜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却突然鲜活起来,像被雨水打湿的宣纸,晕开了模糊的痕迹。

    “我是凌墨郁。”凌墨郁伸出手,指尖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精致,“王局长说你会来接我。”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镜年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顿了顿,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雨后的空气:“车在外面。”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张扬和优越感让他有些不适。

    凌墨郁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心里那点期待也随之冷却了几分。他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飘过来,混着雨后的湿润气息,萦绕在宋镜年鼻尖。

    “听说你是警局最年轻的顾问?十七岁?”凌墨郁的语气带着点探究,还有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轻视——他想看看,这个可能是“那个人”的少年,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被激怒后只会抿着嘴瞪人,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怯意。

    宋镜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眉头微蹙,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审视和轻视,这让他很不舒服。“凌少爷要是想查我的背景,不如先关心下案子。”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油画被盗已经三天了,再拖下去,可能就被带出海城了。”

    没有预想中的愠怒,只有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回应。

    凌墨郁挑了挑眉,心里的好奇更甚。他收回探究的目光,拍了拍身侧的行李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张扬:“急什么?我已经让凌氏的安保团队查了机场和高速的监控,所有可疑车辆都标记好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点开一个文档,递到宋镜年面前,“另外,我还联系了市内所有的拍卖行和古董店,只要那幅画敢露面,立刻就能查到线索。你看,这是初步的排查名单,大概五十多个人,都是近期有过可疑行为、或者有机会接触到画作的人,接下来只要逐一核实就行。”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人名、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和可疑行为备注,显然是动用了不少资源才整理出来的,信息详尽得惊人。

    宋镜年扫了一眼屏幕,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名字和信息,没有停留太久,只是伸手将手机推了回去,转身就往出口走:“车在负一楼,先去学校。”

    凌墨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自己花费大量资源整理出来的名单,根本不值一提。凌墨郁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不看?这些信息可是凌氏动用了不少人脉和资源才拿到的,比警局的数据库还全,你就这么不当回事?”

    “凌氏的资源再全,也不如案发现场的线索有用。”宋镜年脚步没停,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和雨声传过来,清晰地落在凌墨郁耳中,“监控只能看到表面,案发现场的细节才是关键。比如凶手是怎么进入画室的,有没有留下指纹或毛发,油画的包装方式是什么,离开时走的是哪条路线——这些,凌少爷的安保团队查不到。”

    凌墨郁的脸色沉了沉。他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小心翼翼,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捧着、顺着,还从来没人敢这么直接地反驳他,甚至否定他的付出。可看着宋镜年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他莫名地想起小时候,那个小男孩也是这样,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会梗着脖子说“我没错”,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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