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镜年站在大厅西侧的玻璃幕墙前,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冲锋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冲锋衣的拉链头,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慰藉。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精准地落在远处缓缓降落的航班上——那是凌墨郁乘坐的航班,王守博特意发来了航班号,怕他记错或是迟到。
他今年十七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下颌线清晰利落,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冷冽如冰,像是能穿透眼前的雨幕,看到事物的本质。
机场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有人在焦急地寻找接机的人,有人在大声打着电话,还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滚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热闹的画面。可宋镜年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打破了这份平静。宋镜年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王守博的消息,字体很大,带着明显的叮嘱意味:“人快到了,凌家二少爷凌墨郁,记得客气点!别又摆你那副生人勿近的脸,人家凌家在海城的地位你知道,给我个面子,别搞僵了。”末尾还加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像是怕他不当回事。
宋镜年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没有回复。他在海城市局挂了半年“特聘顾问”的名头,这事在警局内部不算秘密,但也没多少人敢议论。毕竟,他不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而是凭真本事——去年那起轰动全市的“图书馆密室杀人案”,警方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是当时还在读高一的宋镜年,凭借现场遗留的一枚不起眼的书签、书架上书籍的摆放顺序,以及嫌疑人的微表情,精准锁定了真凶,还还原了作案手法。案子告破后,王守博像是捡到了宝,软磨硬泡了一个月,才把他从学校“挖”到警局,给了个特聘顾问的身份,让他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协助警方处理一些棘手的案子。
警局里的老刑警们,一开始还对这个毛头小子不服气,觉得他年纪太小,没什么经验。可几次合作下来,宋镜年展现出的敏锐洞察力、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对犯罪心理学的独到见解,彻底征服了众人。现在警局里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连一些资历深厚的老刑警遇到难题,都会主动来问他的意见。可一提到“凌家”,连一向护着他的王守博,都要反复叮嘱他客气点。
凌氏集团在海城的影响力,几乎渗透到了各个角落。地产、科技、物流、金融,凌家涉足的产业几乎垄断了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说是海城的“隐形霸主”也不为过。
而凌墨郁,是凌家最受宠的二少爷。据说他从小就天资聪颖,中学时就被送到国外读书,学的是犯罪心理学,还曾利用课余时间,帮当地警局破过两起小有名气的案子,算是小范围里的“天才”。这次“校园艺术品失窃案”闹得太大,市重点高中的镇校之宝——一幅民国时期著名画家的油画被盗,那幅画不仅艺术价值极高,还有着特殊的历史意义,是校方的骄傲。案子发生后,校方高层频频向警局施压,失窃画作的捐赠者家属也闹到了警局,要求尽快破案,找回画作。王守博无耐之下,向凌家求助,希望借助凌家的资源和影响力,尽快找到线索。而凌墨郁,就是凌父特意安排回来“历练”的,既为了帮警方破案,也为了让他多接触国内的人脉,为日后接手家族产业做铺垫。
宋镜年对这些背景纠葛没什么兴趣,他只关心案子本身。在他看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来头,查案都得靠线索和逻辑,而不是家世和资源。
“宋镜年?”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张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种天生的优越感,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宋镜年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那双眼眸明亮有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没什么温度,像是覆盖着一层薄冰。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休闲西装,材质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内搭一件黑色印花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定制款行李箱,滚轮滚动时几乎没有声音,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款的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定型,显得利落又有型,连淋了点雨的发梢都透着精心收拾过的痕迹,丝毫不见狼狈。
眼前的人,与宋镜年身上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简单的黑色牛仔裤比起来,简直像是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