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正是秋日里,角声满天,碎云震日。
两军阵前,叶青与叶蓁并驾齐驱。
叶青手中还是那一柄裂穹刀。
在寒光中,仿佛有铮铮嘶鸣。
叶蓁也拿上了从营中顺来的一杆枪。
两军齐发。
叶青见叶蓁一袭红衣纷飞,策马飞奔在前。
她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般同意让这人上阵。
叶蓁在数月前被叶青轻而易举俘获,那时的她并未多做抵抗。
于是叶青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武艺不会太高。
如今看叶蓁这副不要命往前冲的样子,叶青难免有些担心。
于公于私,她都是舍不得这个人死的。
叶青策马去追,却始终差她一段,于是心下稍安:
至少叶蓁的马术还是不错的,稍后若是打不过,她还能逃快些。
……
几息之间,两军便已正式接刃。
只见叶蓁银枪破风,利落斩下好几簇拦路士兵。
用力之猛,从那些伤口的平整就可觑见一二。
她却并不过多纠缠,一路扫除阻挡,挥鞭向敌军主帅奔去。
枪尖如流星坠地,直挑敌将咽喉。
敌将横刀格挡,却闻“铮”然脆响,刀刃竟被枪劲震飞。
叶蓁旋身沉腕,枪杆顺势横扫,砸开周遭乱刃,随即,她借力凌空,枪尖倒转,刺入敌将后颈。
手腕微旋,枪锋搅断筋脉,再猛地一挑——鲜血喷溅间,敌将首级已被挑于枪尖。
一气呵成,不过瞬息,马鸣未歇,阵前已震慑一片。
饶是叶青,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法。
堪称动人心魄。
敌军还不肯示弱。
叶青挥刀斩敌,在难得的空隙中侧头去看叶蓁。
虽看不清她的脸,却能从接二连三落在敌军身上的利落杀招,看出她此时毫不掩饰的锋芒毕露。
如同尘封已久的利刃初初离鞘,肆意不羁。
又是一阵厮杀。
人人都是酣畅淋漓,拼尽全力。
不久,敌方败局已定,匆匆鸣金收兵。
众人心知“穷寇莫追”,也知敌方还有后手,于是也返回。
两军分开一段距离后,敌军从远处城墙上射来无数箭羽,如雨点般砸下。
至近前的虽不多,却也是个麻烦。
众人极力躲避,叶蓁也立起枪。
她握住枪杆中部,手腕急旋,丈八银枪急展如满月,枪杆带着劲风横扫。
随着“铛铛”脆响,数支流箭被枪身磕飞,火星四溅。
叶蓁手中那一柄银枪,竟是侧时可作刀,齐整斩下敌人首级,横时又可旋转为盾,抵御纷飞箭矢。
很快,叶青顺利率军回营。
此次伤亡不多,又大败敌军,于是士气高昂,军中洋溢着欢呼雀跃的气息。
叶青扶起跪在地上行礼的叶蓁,毫不吝啬地对她大夸特夸。
很快,叶青挥散众人,唯独留下叶蓁。
两人在距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闲谈。
叶青先开口:
“你这身手……
当初是故意被我俘虏,为何?”
叶蓁已经收起了所有戾气。
她开口,语气坚定:
“我倾慕将军已久。”
又是前几天那句话。
这次叶青没再轻轻揭过,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倾慕?”
叶蓁的语气很是坦然:
“将军威震天下,叶蓁久仰将军大名。那日城下一见……”
她顿了顿,接着毫不避讳地说出口:
“我对将军,一见钟情。”
叶蓁又接着说:
“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不知怎么,叶青觉得她这句话比前一句更加露骨。
心下一跳,叶青避开叶蓁灼热的视线,将目光落向远方旌旗:
“你的心意,我懂,也敬——敬你坦荡,更惜这份同袍之谊。”
她眼神凝重:
“只是沙场之上,军令如山,儿女情长最易乱心神。你是难得的将才,前程远大,莫要因一时执念困住自己。”
她抬手拍了拍叶蓁的肩,力道沉稳如往日嘱托:
“阵前并肩,阵后议事,这份情谊,远比别的更长久、更坚实。你莫要多想,好好休整,明日还要查勘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