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坐落在洛城的繁华地段,左右市坊是洛城有名的商业街,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具特色的小吃,热闹繁华的很,即使天才微亮,也有不少铺子开张,贩卖早点。
李肆微微掀开车帘,看着这片久违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宁,但是一想到这样美好祥和的景象会在三年后化为洛城大火的余烬,心中就难免悲凉。
上一世凉王攻进洛城后,下令放的那场大火整整烧了数十日,火势滔天,连绵不绝,直接将大昭一半的国运给断送了。
之后洛城就沦为了一片废墟,百姓们流离失所,一半被迫迁往凉州,成为凉王的伪朝子民,还有一半随着皇兄母后南下,最后定在南都江陵,还有一小部分流亡各州。
哪怕最后她夺回了洛城,也难以修复如初,当年的盛景终究是葬送了火海,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如今重来一世,也不知能不能阻止凉王西上进京。
“太子殿下,咱们到太学了。”一道恭敬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随后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李肆闻言掀开了门帘,踩着随行护卫准备好的梯子,下了马车,来到太学门前。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悬挂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太学两个大字。
就在李肆抬脚准备进入时,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李肆扭头一看,就看见郑原那张带着嘲讽的嘴脸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侍从。
李肆的眉眼当即就沉了下来。
果然,即使重生回来再次看见这张脸,还是十分的厌恶至极。
郑原快步上前来到她跟前,敷衍的行了个礼,然后佯装歉意的问道:“今日还真是赶巧,臣原本打算改日去东宫,给太子殿下赔礼道歉呢,没想到今日居然在太学见到了,想来太子殿下的病应是好多了。”
“对了,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长的好看的小太监呢,怎么这次没跟太子殿下一起啊,臣还想当面赔罪呢,真是可惜。”
“上次的确是臣的不是,不仅不知那小太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多有冒犯,还冲撞了太子殿下,害得太子殿下落水生病,修养的几日,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话说的响,只是那态度看不出有半分诚心。
李肆冷着脸看着他,随即向他伸手笑道:“既然要赔罪,那是不是得献上赔礼,才显得有诚意。”
郑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李肆会这么沉得住气。
也是,照着上一世李肆的脾性,此时早跟他打起来了。
“怎么,你该不是没有准备的?不会吧,荥阳郑氏子弟都是这样道歉的吗?这未免也太有失体面了吧。”紧接着,李肆笑着质问道。
“赔礼啊,臣……臣今日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太学,所有没有带在身上,改日……改日赔礼定送到东宫府上。”郑原皮笑肉不笑的行礼道,表情十分不自然。
“那就好,不然孤还以为,荥阳郑氏子弟连个赔礼都拿不出呢。”李肆收回手,转过身斜着眼看着他道。
“哦,对了,孤记得你伯父的私藏里有不少的人参补品,正好太医院的卢太医说,孤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点虚,怕孤从此以后落下病根,所以建议孤多吃点人参补补,你就拿那个作为赔礼吧。”
“记得多拿一点,荥阳郑氏财大气粗,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不然显得多没排面啊,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做派。”李肆笑着调侃道
郑原勉强维持微笑,深吸一口气道:“臣到时候回去跟伯父提一提,想必他知道是太子殿下所求,兴许会应允。”
“如此甚好,晨课估计要开始了,孤就先行一步了。”李肆嘴角微扬,扭头接过书箱踏进了太学,照着前世记忆,轻车熟路的朝晨课教室走去。
待她走后,郑原带着随侍也进了太学,直到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站在一块大假山前,他再也忍不住的咒骂起来。
“一个临时提上来的傀儡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储君了!反正迟早有一天会被废,看你能嚣张到几时!”郑原恨的咬牙切齿。
“少主慎言,他毕竟是太子,要是被旁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怕什么!这又没人!”郑原大喊,但思来想去还是把话放小了,最后十分不理解的吐槽道,“也不知道伯父是怎么想的,他周瑾临很重要吗?就这么害怕他被太后一派拉拢吗?还生怕得罪了他,让本少主来跟一个小屁娃娃赔礼道歉。”
“少主息怒,家主这也是怕万一,毕竟当今天子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太子又与天子一母同胞,外家都是南阳叶氏。那周瑾临虽说年轻,但从武帝在位时就身居高位,如今又是寒门领军人物,在民间也颇有贤名,真要被太后拉拢,说不准还能坏了家主的大事。”那侍从苦口婆心的劝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