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突然炸响,如同命运的安排一般,在他迷茫之时,一个与他有着同样遭遇的人找到了他。
他循声转身看去,在他的身后,在这空旷的巷子里,站着一个小老头。老人佝偻着背,弯着腰,拄着拐杖,衬得他娇小一个,矮的可怜。
但在听见“前辈”那个词时,他瞬间警惕起来,即便对方已经老的不成样子,完全构不成威胁,他依旧谨慎,紧盯着老者:“你是谁?”
“对您而言,我大概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毕竟在您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老者从那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一位捉鬼师,我的名字叫乐黍缇。”
“你好,有事?”对于这种不请自来找上门的家伙,尤其是同行,他一向没有好脸色。
“是的,我有事。”
“哦。”
他如此冷漠,让乐黍缇这个老人家十分尴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会冷场的人,一时之间,老人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半晌,乐黍缇才呵呵一笑,默默吐槽道:“您还真是冷淡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可没时间在这儿浪费!嘶……”他的手依旧在疼,且痛感越来越强烈,这让他多了一丝不耐烦,也露出了一丝破绽。
“看来您和我一样,时间不多了。”
在他那疑惑的目光中,捉鬼师一扯衣袖,亮出半截手臂,那手臂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触目惊心的红纹猛然刺痛了他的神经,不由得,他那只攀满红纹的手抽搐了一下。
怎么回事?
正当他的大脑飞快思索时,却听见捉鬼师道:“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前辈。”
“您最清楚做我们这行的,保命最重要,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条小命,您也应该跟我合作才对。”
合作?
和这种人?
此人底细不明,真的值得信任吗?真的值得合作吗?
他默然片刻,随即问向那捉鬼师:“你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当然,正因我清楚招惹那东西的下场,要不我怎会找您合作呢?”乐黍缇点点头:“这些纹路就像寄生虫会吸干人的精气,最后沦为那东西的傀儡,我曾亲眼目睹它的信徒被它利用致死,榨干最后一丝生命。”
乐黍缇刻意加重了语气,并饶有兴趣地瞧着他,萦绕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由一开始的欣赏慢慢转变一种可怜,仿佛是在叹息,即便是他这位“前辈”也摆脱不了,即便他拥有“生死簿”,即便他活了百年,终究难逃一死。
死亡,是人的终点。
即便是他用尽手段,在“生死簿”上,写了一笔又一笔,换了一个身份又一个身份,也无法逃避最终的命运。
乐黍缇的话让他不甘心。
“前辈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会甘心任他人摆布?沦落至此等下场?”
乐黍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仿佛是在嘲笑他,瞧瞧我们的大前辈,纵使机关算尽,又如何?还不是终有一死!
“哼。”他看着捉鬼师,眼中敌意不减,“既然你来求我,那就不妨说说你的计划,究竟如何除掉那东西,摆脱红纹。”
“除掉?”乐黍缇一愣,显然,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但这不妨碍他来此寻求合作,在除邪祟,造福万民这件事上他没理由拒绝。
于是,乐黍缇道:“这简单,只要找到那座庙,将那里面的神像毁掉就行,那是邪祟寄宿的本体,凭我和前辈的本事,对付这小小邪祟应当不在话下。”
“如此简单?”
乐黍缇瞧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前辈想复杂了,有时候有些东西看上去难缠但实际很好解决。”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或许是乐黍缇说到他心坎上了,又或是邪祟的诅咒让他痛的难以思考,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一路上,掌心的红纹都在折磨着他,直至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逐渐忽略了乐黍缇言语中的问题,
对于乐黍缇,这个名字,这个人他闻所未闻,仅仅因为他们同病相怜,深受其害,就能使他逐渐放下戒备,愿意与其合作,或许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恐惧着死亡,也因此,他才会与其一同前往邪祟的老家。
“前辈,我们到了。”
乐黍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一颗老槐树和一座破庙,与记忆里的场景如出一辙,是这里没错了。在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掌心的细纹在向上蔓延,真真实实地痛楚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他强忍着疼痛,握紧拳头,“我们进去吧。”
活着是他最大的弱点,他的急切让他破绽百出,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乐黍缇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