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内
。

    这几个月来,压在男人心中的恐惧终于有了发泄口。男人的恐惧在此刻化作实质的怒火,尽数朝他发泄。

    “难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妻子吗!我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了,她平常是什么样子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别人都觉得我在撒谎,连你也这么觉得!对吗!”

    他被男人突然拽住衣领,近距离感受着男人此刻的愤怒,餐馆内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二人身上,像是看一出滑稽的家庭伦理戏,少有的,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丝破绽。

    他一把扯开男人的手,抬手理了理衣领,沉声道:“是我失言了,这样吧,我和你再去一次你家,关于你的妻子是否真的被鬼怪附身,只有等我见到了才能确定。”

    男人同意了他的提议。

    “咔哒——”

    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女人放下餐盘,回头循声看向大门,在她期待的目光里,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他还带回来一个人——贾暝恣。

    女人微不可察的变了脸色,转而换上更加温和的笑容,缓缓来到男人身边,半是嗔怪半是撒娇的语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跑到哪里鬼混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照明灯的白色灯光落在男人那张高高昂起的脸上,或明或暗。面对走过来的女人,他笃定贾暝恣会帮他揪住这女人的狐狸尾巴,因此他始终未曾低头瞧她,只是一言不发,一脸严肃,冷漠地看她表演。

    “还在因为鱼汤的事生气吗?我也是不小心,亲爱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想喝鱼汤我以后都不做了……”

    在女人的温声细语中,男人忽然转过头,有些不耐地看向身旁那个局外人,问道:“如何?看出什么没有?”

    这话儿里透着一丝期待,他清楚地明白,此刻,男人需要肯定。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

    “别急。”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里,他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

    “你干什么?!”

    他这失礼的举动果不其然惹来了女人的巴掌,而他也早有预料,轻飘飘地侧身一躲,女人就措不及防地扑在男人怀里。

    面对快要跌倒的妻子,男人本能的想要躲开,奈何他反应慢了些,想躲的时候已经是亡羊补牢,他被女人死死拽住胳膊,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无奈,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贾暝恣。

    “她怀孕了,可喜可贺。”

    原来,这就是女人性格大变的原因。

    “怀孕……”男人仅用了一秒钟接受了这个答案,原本那张脸上还带着点儿嫌恶,而如今,男人整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他像是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人,就连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惠慧,你怀孕了!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你怎么连怀孕这种事都没有察觉?”

    “我……哎呀,我一心都扑在你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就这样,这对小夫妻因为一个“爱的结晶”和好如初了。而他也在夫妻俩的千恩万谢声中离开了。

    事情到这里真的结束了吗?

    并没有。

    相反,在看见女人的那一刻,他的手就开始隐隐作痛,那只曾折断槐树枝的手,如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纹,顺着掌心向外延伸,如毒蛇般缓缓地往他胳膊上爬,用不了多久就能蔓延到他心口。

    他虽不知这红纹是何意味,但直觉告诉他这事邪门,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严重。

    即使借用“生死簿”也无法消除这红纹时,他慌了,红纹如影随形,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任他用尽法子也甩不掉。

    所以,他在听闻男人的讲述后,便有了目的,他想来瞧瞧这个男人口中性情大变的女人,抓女人的手腕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他想确定女人是否同他一样,她的手中也有这红纹。

    就结果来看,女人没有。

    这可真是难办了,该不会普天之下就他一个人遭到那邪祟的诅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