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周铭要的,是一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依附他而活的宠物。
安宇浔扶着冰冷的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
陆危站在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过分精致的侧脸轮廓。
他身后巨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错综复杂的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周铭。但这不仅仅是关于周铭非法拘禁、甚至可能涉嫌伤害安宇浔的案子。
那太小了,动不了周家的根基,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陆队,”技术队的小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丝兴奋,“有突破了!”
陆危缓缓转过身,烟灰簌簌落下。他没有看小陈,目光依旧停留在白板中心周铭那张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照片上。
“证据链能闭环吗?”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还差关键一环,需要国际协作,而且……可能涉及到上面的人。”小陈压低声音,“阻力很大,有人打了招呼,让我们‘谨慎处理’。”
陆危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冰冷而锋利。“谨慎?”他重复了一遍,将烟头摁灭在窗台的金属边框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告诉他们,我陆危办案,只知道依法。”
这才是陆危迟迟没有强行出手的原因。单纯的“解救”,即便成功,也可能面临周家势力的反扑和周铭疯狂的报复,安宇浔将永无宁日。他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连根拔起,把周铭和他背后的保护伞一起,送进一个真正无法挣脱的、名为“法律”的牢笼。他要确保,周铭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碰安宇浔一根手指头。
这需要时间,需要最缜密的布局,需要顶着巨大的压力。
“陆队,”另一个老刑警老赵皱着眉头开口,“安宇浔那边……我们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近距离确认他的状况。周铭的别墅安保等级太高,而且他似乎很少让安宇浔出现在外人面前。我们只能从外围监控判断他还在里面,但具体情况……”
陆危的指尖在白板上安宇浔的名字旁停顿了一下。那里只有一张从旧档案里调出来的、略显青涩的照片。他想起来医院里安宇浔最后问他“他应该出不来了吧”时,那双强装镇定却难掩依赖的眼睛。也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句笃定的承诺——“出不来了。”
承诺出口,就必须要兑现。
“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陆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判断,“周铭对他……是病态的占有欲,不是要他的命。
在他彻底‘驯服’安宇浔之前,他不会下死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得令人心寒,却是在巨大压力下保持理智分析的结果。“但这不代表他安全。
周铭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引发过激行为。”
他必须快,但又不能出错。
这几天,他几乎住在了局里。协调经侦、网安、国际刑警,梳理数据,寻找那致命一击的证据。
他甚至动用了某些不那么合规的“私人关系”,去追踪周铭最隐秘的动向。比如,周铭最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一个有污点记录、擅长开精神类药物的私人医生。这个消息让陆危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周铭在做什么。他在用最下作的手段,企图磨灭安宇浔的意志。每想到此,陆危握着卷宗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他不能乱。猎手在发动致命一击前,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拨通了一个电话。
“材料我收到了。可以开始收网了。”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冷冽,“先从外围开始,清理掉他的爪牙。动静可以大一点,让他感觉到疼。”
他要让周铭先乱起来。一个自乱阵脚的猎物,才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难以抑制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他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安宇浔那个从未拨通过的号码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安宇浔此刻的状态,在药物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那份强撑着的清醒还能剩下几分?
“再等等。”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在对那个遥远的人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就快结束了。”
他要给安宇浔的,是一个彻底干净、没有后顾之忧的保护。
这种“保护”,同样带着残忍的底色。但他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南山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