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宇浔冷眼旁观,看得分明。周铭对灰灰的“好”,更像是对待一件用来取悦他的玩具。兴致来了,会逗弄两下,但更多的时候是漠不关心。他真正在意的,是安宇浔对这只猫的态度。
安宇浔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他会一边给灰灰倒猫粮,一边念叨:“吃吧吃吧,周老板有钱,最好把他吃破产。不过你得记着我的好,是我留下你的。”
他会拿着逗猫棒逗灰灰玩,看着它跌跌撞撞地扑腾,忍不住笑:“你这运动神经,以后怕是连只老鼠都抓不到。”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灰灰抱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的毛。小猫温暖的体温和呼噜声,他会对着小猫自言自语:“灰灰,你说咱俩谁更惨点?”
周铭偶尔会看到他和猫说话的样子,也不打扰,只是眼神里会多了点别的东西。
有一天,周铭抱着猫,状似无意地对安宇浔说:“你看,它现在多依赖我们。这世上能对它这么好的,恐怕没别人了。”
安宇浔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周老板,你这逻辑不对。它依赖的是猫粮和暖气,换谁给都一样。别给自己加戏。”
周铭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晚上,安宇浔做了个噩梦,惊醒时心跳得厉害。黑暗中,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小身体靠在他枕边。是灰灰。
他伸手摸了摸小猫柔软的后背,灰灰在睡梦中轻轻“喵”了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
安宇浔在黑暗里叹了口气,把小猫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算了,有个活物陪着,总比一个人强。
他抱着猫,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陆危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还会来找自己吗?还是说,就像周铭暗示的那样,他早就放弃了?
想到这里,他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灰灰被他的动作惊醒,不满地“呜呜”两声。
“睡你的。”安宇浔拍了拍它,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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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站在公寓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安宇浔的、极淡的气息,但人已无踪。
不是自己走的。
客厅角落,那个安宇浔用来放杂物的塑料筐被碰倒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窗台的灰尘上,有半个模糊的、不属于公寓内任何人的鞋印,尺寸偏大,带着点泥土。最重要的是,他安排在楼下,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人,在安宇浔“失踪”的时间段里,通讯器受到了短暂却精准的干扰。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有预谋、手法熟练的绑架。
陆危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查一下周铭名下的所有物业,尤其是郊区和近期有异常动静的。还有,昨晚到今天,所有出入城路口,重点关注货车。”
他没有暴怒,没有失态。
效率极高。几个小时后,线索汇聚过来。城北一个废弃工厂的监控,拍到了一辆符合特征的货车短暂停留,车上下来的人,虽然模糊,但身形与周铭的一个心腹保镖高度吻合。方向,直指周铭那套位于南山、安保等级最高的别墅。
陆危穿上外套,动作不疾不徐。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镜中的男人,眉眼清冷,轮廓优美,任谁也看不出这副皮囊下正翻涌着怎样的暗流。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驱车前往南山。他知道,这场对峙,人多了反而不好看。
南山别墅的铁门依旧紧闭,保镖看到他的车,明显紧张起来。陆危降下车窗,露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告诉周铭,陆危来访。”
周铭很快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宽松的米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弱化了他眉宇间的攻击性,显得慵懒又……美丽。他看着陆危,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陆警官?真是稀客。怎么,又有公干?”
“找人。”陆危言简意赅,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周铭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找谁?”周铭故作疑惑,“我这里,除了我和几个佣人,还有……”他顿了顿,视线往别墅二楼某个窗户瞟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一只不太听话的猫,就没别人了。”
陆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扇窗户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他心下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周铭,我们不必绕圈子。安宇浔在哪里?”
“阿浔啊,”周铭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仿佛在谈论一个闹别扭的情人,“他说在你那里住不惯,想回来找我,怎么,陆警官这也要管?”
“是吗?”陆危也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我收到消息,他似乎是被人从公寓里‘请’走的。需要我调取监控,或者请那几位‘请’他上车的朋友回来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