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引擎沉闷地轰鸣起来,颠簸着驶入夜色。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随着车辆的节奏轻轻晃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邻省,先找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网吧包个夜,狠狠打几天游戏,把在陆危那儿憋着的瘾全补回来,然后再琢磨找个包吃包住的活儿……
自由的味道,哪怕混杂着机油和尘土,也他妈的好闻。
然而,这短暂的遐想并没持续多久。车厢门毫无预兆地被猛地拉开,夜晚的凉风和远处模糊的霓虹灯光一起涌了进来,同时也映出了几个堵在门口、动作专业沉默的黑衣人身影。
安宇浔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反而更明显了。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挑眉看着那几位不速之客:“几位大哥,业务挺广啊,连搬家公司的货都顺带劫一下?”他摊手,“不过我比这车货还便宜,要不考虑一下?”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突破的缝隙。
一个熟悉到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从黑衣人身后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阿浔,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安宇浔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都冷了几度。
周铭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他清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羊绒大衣此刻显得有些空荡,但那份浸在骨子里的优雅却没减少分毫。他手里竟还拎着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保温盒,看向安宇浔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却也让安宇浔头皮一阵发麻。
安宇浔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全身的警报器都在尖啸。
“……阿浔?”周铭往前凑近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见安宇浔依旧不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宇浔的手腕,指尖冰凉。他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我给你两个选择吧。”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安宇浔的脸,不容他逃避:“一,你自己跟我走。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每天给你做你爱吃的,陪你看你喜欢的电影,你想做什么,只要不离开我,我都陪着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过往“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
安宇浔下意识地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坚硬的车厢壁,硌得生疼。那些被周铭“精心照顾”的日子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无微不至到令人窒息的关心,寸步不离到毫无隐私的陪伴,还有那双永远注视着他、充满了占有欲和偏执的眼睛。周铭简直就像一只外表漂亮、举止优雅,却随时可能因为一点不如意就炸毛发疯、伸出利爪的奶牛猫。
周铭看着他抗拒的动作,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的委屈。他继续用那温和的嗓音说道:“二呢,就是我‘请’你上车。过程可能会有点粗暴,我也不想这样……”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天真的残忍,“不过,如果真走到这一步,那也是你选的,对不对?”
安宇浔听着这混账逻辑,胸口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照着他那张脸来上一拳。
见安宇浔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瞪着自己,周铭似乎有些失落,又像是早有预料。他不再犹豫,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旁边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以专业而迅速的动作捂上了安宇浔的口鼻。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周铭那张依然带着温柔笑意,眼底却翻涌着偏执与占有欲的脸。
---
再次恢复意识时,安宇浔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异常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他猛地坐起,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胃里也隐隐作痛。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布置得极其精致甚至堪称奢华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周铭的常用熏香。没有手铐,没有锁链,甚至不远处的窗户大开着。
这场景,比直接把他扔进地下室还让人害怕。
“醒了?”周铭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就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守着一个贪睡晚起的恋人。他放下书,走到床边,伸手想探探安宇浔的额头,被安宇浔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周铭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具:“别怕,这次不关着你了。”周铭语气笃定,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你想去哪都可以,”他微微一笑,补充道,“我陪你。”
这话比直接上囚禁更让安宇浔恐惧。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周铭这么说的时候,他连上厕所对方都要握着门把手守在门口,美其名曰“怕你摔着”。
“铭哥,”安宇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