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者
    结案报告躺在陆危的办公桌上。

    但他眼前还是昨晚那别墅地下室的画面——太烧钱了,烧得都有点变态。那个叫安宇浔的男孩就躺在那张贵得离谱的地毯上,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真丝睡衣,手腕上带着绑过的印子。

    陆危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安宇浔正盯着天花板的星星灯带出神。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脸,扯出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声音哑得厉害:“哥们,你们再晚来两天,我都能靠数星星写本星座指南了。”

    陆危办过不少案子,受害者什么反应都见过,这么……心大的倒是头一回。

    “安全了。叫医护。”陆危交代完,走到安宇浔身边蹲下。环境扫一眼就知道,周铭那混蛋没少花钱打造这个笼子。

    “安宇浔?我是陆危,警察。”他声音放低了些,“控制住了,没事了。”

    安宇浔眨了眨眼,视线在陆危脸上停了几秒,纯粹是觉得这警察长得是真不错,五官跟精修过似的。他“哦”了一声,还挺实在:“那能麻烦扶我一把吗?这地毯太软了,躺得我腰都快断了。”

    陆危没说什么,脱下外套给他裹上,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安宇浔比他想象中还轻点。

    “谢了,”安宇浔靠在他肩上,嘟囔了一句,“这地方香薰味儿齁得我头疼,总算能透口气了。”

    陆危没接话,把人送上救护车,转身去处理现场。周铭被押上车时那眼神,恨不能把他生吞了。

    疯狗。陆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

    等他忙完回局里,天都快亮了。审讯没费多大劲,证据确凿,周铭嚷嚷的那些“自愿”、“特殊关系”根本站不住脚。只是这人到最后还梗着脖子吼:“他只想我在一起,你们凭什么放他走!”

    陆危看着他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胃里一阵不舒服。

    手续走完,他得去医院一趟,跟当事人说下进展。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安宇浔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看着比昨天精神点了。一个小女警正陪着他说话,他听着,偶尔点点头。

    陆危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女警说:“……真不用特殊照顾,真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性强。”

    女警被他逗笑了,看见陆危,起身打了个招呼。

    陆危点头回应,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周铭已经正式批捕了,后面就是走程序。”他言简意赅,“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活着就行。”安宇浔扯扯嘴角,“总算不用天天看星星了。”

    陆危把名片放到床头柜:“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他顿了顿,加上一句官方安抚,“好好休息,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他起身准备走,安宇浔却突然叫住他:“哎,陆警官。”

    陆危回头。

    安宇浔脸上的那点轻松不见了,他看着陆危,眼神很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应该出不来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陆危看着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向来带着点玩笑意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他答案的依赖。

    “出不来了。”陆危的声音很确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会在里面待很久。”

    安宇浔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轻轻吐了口气。“那就好。”他又恢复了点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不然我这心理阴影面积都快算不出来了。”

    陆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坐回车里,他没急着发动。安宇浔最后那个眼神在他脑子里晃——害怕是真的,但硬撑着也是真的。

    他想起周铭咆哮的“他是我的”,又想起刚才安宇浔强装镇定下的那点慌乱。

    放在你手里,糟蹋了。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

    这次,他没急着压下去。

    安宇浔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他站在医院门口,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里面是结算后剩下的几百块。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心里空落落的。适应性强?他想起自己吹的牛,扯了扯嘴角。适应被关着和适应重新活着,是两码事。

    回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出租屋,楼道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楼,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干涩的响声。推开门,一股霉味。这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灰尘更厚,窗户上那条坏掉的插销缝隙,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他叹了口气,开始收拾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行李。先活下去,别的再说。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安宇浔心里一紧。“谁?”

    “安宇浔?是我,陆危。”

    门外是那个有点耳熟,带着冷感,但此刻莫名让人心安的声音。

    安宇浔打开门。陆危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跟这破楼道格格不入。

    “陆警官?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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