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过去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和饭店包厢里热闹的聚会相比,他们就安静了很多。
不知道是什么规律,人在很久没见之后,总是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在喝了酒这种“吐真言”的前提下。江研放下高脚杯,表情也柔和下来,餐厅吊灯映出她眼底的一丝怀念:“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不肯吃午饭,他们怎么劝都没用。直到他们打电话给我,我请了一晚上假赶回来给你做了顿饭,你才终于肯吃了,”说到这儿,她忍着笑看了看江让的表情,后者显然没忘,他的脸已经有些羞红了,“问你为什么不吃饭,半天你才用枕头闷着半边脸说饭里有香菜,我去问了厨师,结果发现只是一片香菜叶不小心掉进碗里了。”
一旁纪珩听到这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江让几乎可以想象他忍不住偷笑的表情。
“还有一次……”话音未落,江让马上打断了她,他刚喝酒的时候都没事儿,这会儿脸已经有些红了:“停停停打住,别说了……香菜本来也不好吃……”
“烧熟的香菜其实……也挺好吃的。”纪珩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江研看见同好,眉毛顿时扬了起来:“就是!真没那么难吃!”
这一刻好像无形之中划分了两大阵营,而且还是个全国人民都争论不休的问题——香菜到底好不好吃。
“难吃就是难吃!臭死了!”江让把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抽了张纸擦擦嘴,满是对香菜的厌恶,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蔬菜……
我这辈子都不会吃香菜的,这辈子都不会吃的!
他们就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讨论了能有一会,纪珩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即站起身指了指外面:“我接个电话。”
等他离开后,江研又硬拉着江让聊了会。自从他离开陵江,就几乎没再见过姐姐,本来就不太爱和别人讲话,回了盛州之后话就更少了。家主对他寄予厚望,每天只有上不完的课和训不完的练,以及一些……他不想再提起也不愿提起的事情。
但在那种环境下待久了,一下子回到更加温暖舒适的地方,反而像是早已结痂的旧疮被狠狠撕裂,鲜血混合着难以言喻的伤痛,被困在刺骨的海水里,令人窒息,无法解脱。
他本来已经麻木了。
现在想想还有些愣神,他之前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纪珩一直走到客厅才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挺年轻的声音 ,如果光按声音判断年龄的话,应该也就二三十岁:“之前那个办好了?”
“嗯。”纪珩简短道。
“那就好,”紧接着那边传来了翻纸的声音,“今天新接到一个委托:保护目标出席会议,有必要时可以出手,证明我已经批好了。”
纪珩犹豫了一会,又回过头看看餐厅,才轻声说:“不了,我最……点累,不想接了。”
而那边的人明显对他现在的状况不感到意外,语气还是很轻松的:“行,那我就让给‘魑’了,正好她最近闲——你有空来一趟吧,医疗室说你到体检时间了。”
“好。”纪珩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随即又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
(苹果ej):【老师,下周四请半天假,从午饭到第二天。】
对方没回他,他也没管,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回去了。
纪珩回来时,看见江研刚喝完一杯,又拿着酒瓶准备往里倒,刚倒了半杯就被江让夺了去:“你刚蹲了十年牢出来么喝成这样,最后一杯了。”
虽然话毒,但江让是真的很关心他姐姐,他知道江研肯定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才喝成这样,她……应该是有点儿难过。毕竟他们家的人对待感情普遍专一,而且实行的是终生伴侣制,一旦确定了自己的伴侣,就会与其度过一生,永不变心。
唉,还好他们没有结婚,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江研拿自己这个弟弟也没办法了,端着酒杯喝了几口,忽然抬头看向纪珩:“哦对,我钱还没转你,”说着她放下杯子,从兜里摸出手机,“转你两千,因为下次你还得来一趟,有人订了一套衣服,身材和你差不多,你要过来试衣。”
“好。 ”纪珩说。
也许是喝开了,江研讲话也变得随意起来,她长长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高中生,谈恋爱也自由,不用考虑杂七杂八……哎,你们俩是不是一个班着?”
“嗯,”纪珩夹了一块鱼肉,“我们是同桌。”
她不动声色地挑起眉毛,兽耳跟着抖了抖:“那正好,让庄叔接你们一起上下学吧。”
“不用,”纪珩又吃了一口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