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晏祈,他没得选。
与他同行,只会沾染满身风雪。
……
夜晚,洛云深诚邀晏祈住下 ,晏祈没有推脱,答应了下来 。
"夜里露重,晏公子可不要外出 ,以免染上风寒。"送晏祈来到客房后,洛云深说,“最近城中不太平,有邪祟出没,我已在府邸周围布好阵法,晏公子尽管安心,只要不出洛府,便一定相安无事。”
晏祈点头:“洛公子有心了,多谢。”
洛云深走后,晏祈躺在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如霜,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思绪翻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白日里那个叫“宋问”的人。
还有自己眼角的那一枚刻纹。
这么想着,他扯开白绫,抬手摸上眼角,依旧是很细微的凹凸感,那符文似乎印进他的眼上。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不管这符文是什么,先想办法处理掉吧。
这时,屋外突然狂风大作,树叶沙沙作响 ,屋外的青梅树枝芽倒映在窗上,随风晃动,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
晏祈心有所感。有东西在靠近。
想来是邪祟出没,晏祈本来不想理,毕竟他懒得动。但外面的邪祟似乎是和他门外的守护阵法杠上了,一直锲而不舍的撞击着墙 ,吵的心烦。
晏祈努力闭目养神,不去注意它们。
然而此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飘进窗户。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晏祈将枕头捂在脸上,心说吵死了。
“魂归……永镇……”
“无妄……殆烬……青帝何悲!”
“魂归!!”
……
晏祈忍无可忍,将枕头丢开,起身,覆好眼睛出门 。
刚好,他这段时间要找机会去一趟按万象天宫永乐城。而永乐城,需要较为高级或者稀少的邪祟作为入城门票。
而这厉鬼的声音听着就不一般。
送上门的门票,就别怪他不客气收下了。
他连剑都没有配,随意拿起一旁屋檐下的竹杖就走出了洛云深设下的结界。
要是没弄错的话,洛府中的这一些邪祟,应当都是当年他与宋非玦封下的那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他寻声来到后院的井边,发现一口被杂草半掩的古井。井沿上刻着模糊的铭文,借着月光,晏祈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永镇..."
哭声突然停了。
井水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涟漪。晏祈后退半步——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水,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晏祈将掌心的竹仗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在手中握紧,歪头听着井中愈发剧烈的翻涌声,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半夜扰人清梦——"竹杖尖端突然迸出三寸青芒,"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哗啦!"
井中猛地探出数十条猩红触须,每根都生满惨白的眼珠。那些眼球齐刷刷转向晏祈,瞳孔里倒映出他含笑的脸。
晏祈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已跃上梅树枝头。青竹杖在月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来,让我看看你们够不够格当永乐城的通行证——"
竹杖凌厉斩出,削豆腐般将迎面而来的触须尽数轻松斩断。
断掉的触须暴长,如血浪般再次扑来。晏祈却不急着出招,反而哼着小调在枝头晃荡双腿。直到腥风扑面,他才突然倒仰下去,竹杖贴着鼻尖横扫而过。青光过处,触须寸断,落地化作黑烟。
"就这?"晏祈单手勾着树枝荡回高处,发间梅瓣簌簌飘落。他忽然嗅到甜腻血气,反手一杖刺向身后——正扎穿只试图偷袭的惨白鬼手。
井中传来刺耳尖啸。晏祈掏掏耳朵,突然翻掌拍向树干。满树梅花瞬间离枝,在他周身凝成绯色旋风。当触须再度袭来时,他轻笑一声:"走你!"
梅瓣如刃,将怪物绞成漫天血雨。
眼看扰人清梦的邪祟已没了动静,晏祈哼着曲儿踱步回到井边。他蹲下身,用竹杖戳了戳井沿铭文,认出了这是自己当年的手柄笔:"这么快就失灵了?那我再补一道。”
说着,他低头,从纳戒中拿出纸笔和朱砂 ,准备起手再来张“永镇”。
就这分神的刹那,井中猛地射出锁链缠住他脚踝。
晏祈显然没料到它还没死透,"哎呀"一声被拖向井口。却在坠井瞬间突然翻身,竹杖狠狠插进井壁。
他单手抓着杖尾悬在半空,还不忘朝隐在暗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洛云深叫道:"云深公子,别看热闹了!劳烦递个火折子?"
井口果然抛来一个火折。
晏祈咬住纸卷,含混不清地哼了句"谢了",突